“还不够近”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彻底碾碎了谢娇娇心底最后一丝底气。
连日来所有的慌乱、愧疚、隐忍、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委屈,轰然一瞬彻底崩塌。
前有宫子羽昨夜温润却缠人的禁锢拉扯,步步紧逼不肯放手;后有眼前宫远徵肆无忌惮的越界撩拨,偏执又强势。
她不过是想安安分分等候角公子归来,踏踏实实赎罪安分,可偏偏接连被身边最不该动心的人困住、纠缠。
谁都不肯放过她。
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断裂,酸涩的情绪直冲眼底,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先是眼眶通红,水雾氤氲,随后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枕面,晕开浅浅的湿痕。她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肩膀一抽一抽的,细碎又委屈的呜咽堵在喉咙里,软软的,怯怯的,可怜得让人心头发颤。
眼底是彻彻底底的慌张、无助与崩溃。
“不要……徵公子,你别这样……”
她泪眼朦胧地仰着头,被他扣着下颌动弹不得,软糯的哭声混着浓重的颤意,字字哀求,“我真的不敢了,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别再逼我了好不好?”
“羽公子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她彻底乱了。
她分不清对错,辨不了分寸,只觉得被困在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进退皆是过错,左右全是亏欠。
面对宫子羽时,他的吻清润如玉,温柔得像山间含翠的晚风,柔柔裹着她,让她沉溺在温和的纠缠里,连拒绝都变得艰难;
她不敢想象,眼前性子桀骜偏执、爱恨都极致浓烈的宫远徵,一旦动情,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泪珠不断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碎在他微凉的指腹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宫远徵心头猛地一颤。
他原本沉暗偏执的眸光,骤然收紧。
他预想过她会躲、会怕、会羞,却从未想过,会把她逼哭。
少女泪眼婆娑的模样太过易碎,长长的睫毛濡湿黏在眼睑上,眼底水光粼粼,盛满了无措的委屈,像被全世界逼迫孤立的小可怜,狠狠撞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可这份心疼转瞬即逝,反倒滋生出更甚的执念与贪念。
她哭起来这么软,这么乖,这么毫无招架之力。
让他根本舍不得放手,只想彻底将这个人占为己有。
宫远徵指尖摩挲着她带泪的脸颊,力道依旧强势,不肯松开半分禁锢,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她落泪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执拗的质问:
“逼你?”
“我哪里是在逼你,娇娇?”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气息紧紧缠绕着她,字字清晰,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偏执:“是你太招人,是你太会乱人心神,不是我要逼你。”
谢娇娇哭得更凶了,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哽咽着反驳:“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招惹任何人……徵公子,你放开我,好不好?”
“放开你?”
宫远徵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偏执的不甘,“放开你,然后让你乖乖等着哥回来,安安稳稳嫁给他,一辈子只做他的人?”
他太通透,看得太明白。
他清楚哥对她的执念是刻入骨髓的占有,也清楚她满心满眼都在等候宫尚角归来,从未将他半分放在心上。
可那又如何?
心动一旦破土,便再也收不回去。
“哥的东西,旁人碰不得。”他低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执拗又认真,“可我想要的人,也从来不会拱手让人。”
谢娇娇浑身一颤,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慌得语无伦次:“你不能这样……角公子待我极好,我不能对不起他……你是弟弟,你更不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
宫远徵垂眸,目光缓缓落在她微微红肿、还残留着昨夜温存痕迹的唇瓣上,眸光骤然幽深滚烫。
“宫子羽可以对你温柔缱绻,步步纠缠,我为什么不能?”
他字字锐利,句句戳破眼前的僵局,带着少年不服输、不认命的执拗:
“你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对不对?”
“你心里觉得,哥的爱是霸道强势、寸寸禁锢的占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羽公子的爱是温润如水、小心翼翼的呵护,缠得人无法挣脱。”
他看得无比透彻。
宫尚角的吻,是经年隐忍的偏执,是绝对掌控的掠夺,是认定此生唯一后,不留一丝余地的专属占有,强势、冷冽、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笃定;
宫子羽的吻,是春风含翠的温柔,是青涩纯粹的缱绻,软软浅浅,温柔缠绵,是小心翼翼的疼惜与不舍;
而他宫远徵的爱、他的吻——
是少年孤注一掷的执着。
不问对错,不问分寸,不问来日,不管世俗伦常,只要心动,便要义无反顾、寸寸奔赴。
宫远徵指尖微微收紧,固定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躲闪分毫,嗓音沉得发哑,带着势在必得的决绝:
“那我就让你好好分清。”
话音未落,他俯身而下。
没有宫尚角那般冷冽强势的掠夺压迫,也没有宫子羽那般温润轻柔的缱绻呵护。
少年的吻,带着独属于他的、滚烫又执拗的执念。
青涩、笨拙,却又霸道、认真,一寸一寸,执着地碾过她颤抖的唇瓣,不疾不徐,带着孤注一掷的热烈,像是要把心底藏了许久的隐秘心动,全数尽数渡给她。
谢娇娇浑身僵得彻底,瞳孔骤缩,慌乱地挣扎起来,细碎的哭声闷在唇齿间:“唔……不要……徵公子……放开……”
她的推搡绵软无力,落在他身上如同挠痒。
宫远徵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腰,将发软的她牢牢箍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带着少年执拗的吻,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带着矛盾的温柔与强势。
良久,他稍稍退开分毫,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滚烫交缠,看着她满脸泪痕、唇瓣红肿娇软的模样,低哑开口:
“怕了?”
谢娇娇不停摇头,泪水落得更凶,哽咽着哀求:“我怕……我真的怕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
宫远徵眸色沉沉,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又带着几分强势的笃定:
“晚了,娇娇。”
“从清晨我看懂自己心思的那一刻,就晚了。”
“哥的占有是霸道禁锢,宫子羽的温柔是缠人牢笼。”
他低头,再次轻轻覆上她的唇,浅浅一啄,执着又认真:
“而我。”
“是不肯放手的执念。”
“这辈子,都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