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突然出现的美少女其实是过去的幽灵

周一的班会课，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沿，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转校生？这学期都快收尾了怎么还转来？」

「铁定是美少女吧！轻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肯定是！转校生buff叠满了好吗！」

「吵什么！都安静！」

田中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朝门口偏了偏头。

「进来吧。」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蓝色的长发顺着肩线垂落，皮肤白得像白瓷。她穿着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校服，可周身那股柔和的气质，和这间闹哄哄的教室格格不入。

不是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好看——是哪怕把她丢进全是美少女的画报里，也能第一眼就抓住视线的、真正的夺目。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男生们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开玩笑的吧？这种等级的会来我们学校？」

「这是天使下凡吗……」

我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指尖翻着文库本的书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是这种走到哪都自带话题的人物。跟我这种只想安安静静打发时间的人，本来就不会有任何交集。还不如趁这点功夫补个觉来得实在。

「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后座的山本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的后背，压着声音凑过来。

「跟我们又没关系。」我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得像杯凉白开。

「也是哦……说起来，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花音同学那种类型。」

「你们俩进展怎么样了？」

「害，就那样吧，不温不火地稳步发展呗。」

「大家好。」

讲台上传来她的声音。很有力量，很坚定，又像春风拂过湖面的涟漪。

「我叫永井葵。」

「永井葵……」山本小声念叨着，「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我翻书的手指猛地一僵。

书页停在半空中，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这个名字——

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她的眼睛里。

她正望着这边，眼尾弯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呼吸在那一秒彻底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封死了很多年的闸门，被这一眼硬生生撞开。夏夜里漫开的蝉鸣、头顶铺得密密麻麻的星空、风里裹着的向日葵花香，还有当年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碎星，跟我拉钩时的温度——所有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的、以为早就烂在过去的记忆，瞬间决堤，铺天盖地地涌进脑海里。

我攥紧了手心，指节微微泛白，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胸口翻涌的情绪按下去。

不会错的。

这个笑容，这个人。

我青春里最大的、最不敢碰的遗憾，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重新站在了我面前。

「永井同学，想坐哪个位置？」田中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智。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回我身上。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我旁边空着的座位。

「老师，我可以坐那里吗？」

「当然可以！快去吧。」

她抱着书包，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

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最终停在我的桌边。她拉开椅子坐下，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好久不见，神乐坂同学。」

我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鼻腔里好像钻进了一点淡淡的、熟悉的花香，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你一点都没变。」她看着我，眼睛里的笑意又深了些。

「……你也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

话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答得太快，快得像本能。

她笑出了一点声，很轻。

「那就好。」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委屈。

「神乐坂同学可真无情啊。」

「什么？」

「明明以前那么要好，现在见了面，却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那是因为——」

我顿了顿，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

——不过，真好。

后半句我没说出口，只闷在心里。

「可我觉得，过去还没结束呢。」

她低下头，往我这边凑了凑，发丝擦过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

「我们之间的那些事，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因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直直钻进我耳朵里。

「因为我还没有放弃。」

我的心脏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星空下的约定，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个戛然而止的夏天——我从来没敢忘。

她重新坐直身体，定定地看着我。

「神乐坂同学，我——」

「嗯？」

「我——」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又笑了，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我只是想说，能再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

她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递到我面前。

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吗？」

我盯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耳边是教室里隐约的窃窃私语，窗外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可我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眼前这只手，和她带着笑意的、温柔的眼睛。

我这种嘴笨又认死理的人，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