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与他与她

认识花音是在五月的班级篮球预选赛。

那天我们班对阵三年级，我作为替补上场时，比分已经落后十五分。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直到听见观众席传来一声清亮的加油：

「山本同学，加油！」

我抬头望去，有一个樱花树下的女生穿着校服，浅棕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阳光透过樱花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在发光。在那一瞬间好像她在发光，我惊得差点发呆，藤井花音同学？无瑕之心？

我看得呆住了——手里的球差点掉在地上。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看我。

她是在为三班加油，是为了班级的荣誉。

但我却下意识地想：如果我能得分，她就会看到我，对吧？

比赛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花音同学……」我说，声音在发抖，「那个……我是山本，三班的……」

她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啊，你今天打得很棒！」

我脸一下子红了：「真、真的吗？」

「当然！」她说，「你的投篮很准，突破也很犀利！下次再接再厉！」

她笑着说，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鼓励。

我站在那里，心跳如雷——仿佛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在意花音。

我开始在意她的表情，在意她的眼神，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

每次她来观众席，我都会下意识地看她；每次她不在，我投篮都容易三不沾。

京介很快就发现了。

「喂，你最近有点奇怪。」某次训练结束，他戳穿我，「眼睛都快长在藤井同学身上了。」

「才没有！」我慌忙否认，脸颊却烫得厉害。

他没再追问，只是在我下一次投篮三不沾时，把球扔回给我：

「想让她注意到你，至少得先把球投进吧？」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在意的，是她，还是向她证明我自己

去年六月下旬，学期即将结束。

我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平凡、没有特别突出的优点，唯一只能算长得很健壮。

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有我和京介在拉面店的合影，有我和一飒在球场的自拍，还有花音……我偷拍的几张背影。

我看着这些照片，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我在依赖。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耀眼，我就能成为聚光灯下的人；但我在依赖花音的加油，一飒的传球，京介的挡拆。

那个聚光灯下的我，其实是被他们托起来的。

京介的付出，是兄弟情，一飒的传球，是团队合作，不是我个人的高光。

而我，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些。

我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主角，却忘记了——主角，从来不是我。

但我知道，这不完全是依赖。

因为——

我，从未辜负过他们的相信。

只是，我从未承认过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