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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天降福星:汉武帝的小甜妻

初冬的太阳落得早,刚过酉时,偏殿里就不得不点起灯来。苏桃夭把安安和乐乐喂饱了哄睡了,一手一个地放进摇篮里,拉拉被子盖好,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到外间的小几旁坐下,把一卷写满字的绢帛摊开。

刘洵搬了张小凳子坐她旁边。三岁了,他比从前高了一截,腿也长了,够得着几案的边沿,端端正正地坐好。他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棉袍,衬得小脸越发白净,眉眼间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也越发清晰。

“母后,今天学什么?”

苏桃夭没有急着回答。她低头看着面前这卷绢帛,上面是她亲手抄的《千字文》节选。她其实想了一整个秋天,要怎么教他读书。他是朱标——带着前世的记忆,三皇五帝、诸子百家、经史子集,什么没有读过?她教他,他其实什么都会,只是不能说,不能让她看见他会。她教他的意义不在于他真的学会了什么,而在于让他有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学会”的过程。

这样别人问起来,他才可以说“母后教过我”。

“今天学这几句,”苏桃夭指着绢帛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刘洵跟着她念,声音奶声奶气的,咬字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准。他念完一遍后低头看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问她:“母后,‘玄’是什么意思?”

苏桃夭想了想:“玄,是深远的、高远的意思。天是深远的,地是黄色的。”

“我知道。”刘洵点了点头,“天是深远的,地是黄色的。”

苏桃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笔,蘸了墨,在旁边的空白绢帛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握着刘洵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他学得很快,快得不正常。第一遍描摹的时候还有些生涩,第二遍就已经有了形,第三遍就像模像样了。苏桃夭看着绢帛上那几个虽然稚嫩却出奇规整的字,心里明白——他不是在学,他只是在假装。他前世练了三十七年的字,这笔墨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说:“洵儿真聪明,学得比母后当年快多了。”

刘洵抬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一种复杂的、不属于三岁孩子的光——像是感激,像是愧疚,像是一句说不出口的“对不起”。然后那道光消失了,他又变成了那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歪着脑袋问她:“母后,明天还学吗?”

“学。每天学。”

刘洵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

入夜后,刘彻来了。他走进殿门的时候,苏桃夭正坐在榻上叠刘洵的小衣裳,刘洵已经睡下了,摇篮里的安安和乐乐也睡得正香。刘彻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她手里的衣裳拿过来叠了两下,叠得歪歪扭扭的,又放回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抬起头来的话。

“洵儿今天在太极殿,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朕批奏章,他在旁边看,忽然指着一个字说‘父皇,这个是玄字,天玄地黄的玄’。”刘彻的声音很平,但苏桃夭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朕今天没有教过他玄字。朕的字帖上也没有写玄字。他怎么会知道?”

苏桃夭叠衣裳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叠。“我今天教了他《千字文》的头两句,里面有玄字。他记住了。”

刘彻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他才三岁。朕三岁的时候,字还认不全。”

“那是因为你小时候没遇到好老师。”苏桃夭把叠好的衣裳放在一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夫君,洵儿聪明,是好事。你该高兴。”

刘彻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朕没有不高兴。朕就是……有些说不上来。他有时候看朕的眼神,不像是三岁的孩子在看他父亲,倒像是——”

他没有说下去。苏桃夭没有追问。殿中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摇篮里安安和乐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初冬的风拂过树梢的声响。

过了很久,苏桃夭轻声说了一句话:“不管他像谁,他是我们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说得对。”

苏桃夭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间还残留着刚才握刘洵小手教他写字时的温度。她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刘彻没有追问下去,庆幸他愿意接受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庆幸他选择相信她,而不是怀疑她的儿子。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摇篮边那双并排放着的小鞋上——一只绣着小老虎,一只绣着小兔子,是苏桃夭亲手做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她做得很认真。三个孩子的鞋,安安是老虎,乐乐是兔子,刘洵的鞋上绣着一朵云。安安稳稳,快快乐乐,还有一片远道而来的云,在她家里落了根。

苏桃夭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们都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天幕之上,画面在苏桃夭说出“不管他像谁,他是我们的儿子”的那一刻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温暖而安详,像一间点了灯的屋子的窗,在冬夜里遥遥地亮着。

王默趴在花蕾城堡的阳台上,看着天幕上苏桃夭握着刘洵的手教他写字的样子,眼眶红着嘴角弯着:“她知道他什么都会。她还是在教他,让他可以假装学过。”

陈思思站在她身后:“她给了他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会的机会。”

舒言推了推眼镜:“刘洵看她的那个眼神——他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

灵犀阁中,颜爵站在窗前,望着天幕上那个三岁孩子在灯下写字的样子:“他在假装。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孩子。她也在假装。假装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他们俩演得都很好。”

毒夕绯靠在椅背上:“演得好,是因为他们都在保护彼此。”

李世民站在太极殿外,仰头望着天幕:“那个孩子三岁。三岁的人,不该认识玄字。”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但他认识了。”

应天府,朱元璋坐在石榴树下,看着天幕上那个坐在小凳子上写字的孩子,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标儿在假装。他知道怎么假装。他以前就总是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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