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长安城,热得像个蒸笼。未央宫的蝉鸣从清晨响到深夜,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苏桃夭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她躺在床上,背后垫着四个枕头,手里摇着一把蒲扇,额头上还是沁了一层细密的汗。刘洵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手里也拿了一把蒲扇,学着她的样子给她扇风,扇两下歇一下,像一只努力扇动翅膀的小胖鸟。
“母后,你不热了吧?”他奶声奶气地问。
苏桃夭看着儿子被热得通红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母后不热了,你歇会儿,别扇了。”刘洵不听,继续扇,扇得蒲扇都快飞出去了。
这一日午后,苏桃夭正靠在榻上小憩,忽然被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梦中拽醒。那种疼她熟悉——和生刘洵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猛烈、更加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急不可耐地要冲出来。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抓住床沿,喊了一声“青萝”,声音大得把旁边的刘洵吓了一跳。
“母后!你怎么了!”刘洵从凳子上跳下来,扑到床边,小手抓着她的手臂。
苏桃夭忍着疼,挤出一个笑容:“洵儿乖,母后要生小宝宝了。你去找青萝姐姐,让她去请太医。”
刘洵看了她一眼,没有哭没有闹,转身就跑。两岁多的孩子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奶声奶气地冲着外面喊:“青萝姐姐!母后要生了!快去请太医!”
偏殿在一炷香之内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产婆来了三个,太医令带着两个副手赶到,青萝和紫苏端着热水和布巾进进出出,脚步声、说话声、铜盆碰撞声混在一起。苏桃夭被扶到产床上,阵痛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刘洵被青萝抱到外间,不让他进去。他趴在门缝里往里看,看见母后苍白着脸满头大汗,看见产婆和太医忙碌的身影,他没有哭,安静地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动静。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一句话——母后不会有事的。母后有灵泉。母后很强。
灵泉空间里,泉眼的水面翻涌如沸。两个金色的光点在水深处旋转、交织、缠绕,像是两条鱼在追逐嬉戏。一个光点大一些,明亮温暖;一个光点小一些,细碎灵动。它们同时在向上冲,同时在水面上破开,同时化作两道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
苏桃夭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她攥紧褥子,用尽全身的力气——
第一声啼哭,嘹亮而清脆。
产婆抱着襁褓惊喜地喊:“是个小皇子!”
苏桃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闷哼一声,产婆手里的襁褓还没放下,另一个产婆已经叫了出来:“还有一个!夫人怀的是双胎!”
刘彻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第二声啼哭。比第一声稍弱一些,但依然是清亮的、有力的、宣告着新生命到来的声音。他在门口停了一步,手扶着门框,整个人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陛下!恭喜陛下!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小皇子先出来的,小公主后出来的!母子平安!”
刘彻大步走进去,走到产床边,低头看见苏桃夭苍白却带笑的脸,和躺在她身边的两只小小的襁褓。一个裹在大红色的襁褓里,是儿子;一个裹在粉色的襁褓里,是女儿。两个小婴儿都睁着眼睛,一个像刘彻的眉眼,一个像苏桃夭的眉眼。儿子睁着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女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这间陌生的屋子。
苏桃夭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又碰了碰女儿的脸,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刘彻在床边蹲下,伸手握住她伸出来的那只手,紧紧的。他的眼眶是红的,嘴角是弯的,声音有些哽咽:“辛苦了。”
苏桃夭摇了摇头:“不辛苦。值得的。”
刘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间溜了进来,趴在床边踮着脚尖往里看。他先看了看大红色襁褓里的弟弟,弟弟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粉色襁褓里的妹妹,妹妹也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洵儿,”苏桃夭声音很轻,“这是弟弟,这是妹妹。你是哥哥了。”
刘洵伸出小手,左手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颊,右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颊。他的指尖泛着极淡的金光,两个孩子同时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会保护他们的。”他奶声奶气地说。
苏桃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鬓发里,但她笑得很开心。
刘彻站起身来,将苏桃夭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着躺在妻子身边的两个孩子,一个安静、一个灵动;一个像他,一个像她。他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大概都用在遇见苏桃夭这件事上了。
“洵儿,”他忽然开口,“你来给他们取小名。”
刘洵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弟弟叫安安,妹妹叫乐乐。安安稳稳,快快乐乐。”苏桃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刘彻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安安。乐乐。安稳快乐。他两岁多,却取了最好的名字。
安安在襁褓里闭上眼睛安静地睡着了,乐乐却还在转着乌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像是在适应这个明亮的新世界。苏桃夭伸出手,一手轻轻环住一个孩子的襁褓,将他们拢在胸前。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两个小小生命在她身边均匀的呼吸,在心里说了一句——欢迎你们。欢迎来到这个家。
天幕之上,画面在龙凤胎出生、刘洵说出“安安乐乐”的那一刻亮了起来。这一次的亮起光芒万丈,整片天空从灰蓝色变成璀璨的金色,像有人在天空中点燃了一轮崭新的太阳。
王默趴在花蕾城堡的阳台上泪流满面,嘴角弯得合不拢:“龙凤胎!她生了一对龙凤胎!”
陈思思站在她身后眼眶也红了:“安安乐乐。刘洵给他们取的小名——安安稳稳,快快乐乐。”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天幕上那一对并排躺着的新生婴儿:“一个像汉武帝,一个像苏桃夭。男孩像父亲,女孩像母亲。”
建鹏难得安静地靠在墙边,声音有些哑:“刘洵是哥哥了。他有两个弟弟妹妹了。”
灵犀阁中,颜爵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带着笑意:“龙凤胎。长春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毒夕绯靠在椅背上:“一个安稳,一个快乐。这小名取得好。”
水王子站在窗边,蓝色眼眸映着天幕上那一对小小的襁褓:“两个新的生命。干净。没有前世。一切从头开始。”
李世民站在太极殿外,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龙凤胎。她生了一对龙凤胎。”
长孙皇后轻轻靠在他肩头:“臣妾真想抱抱那两个孩子。”
应天府,朱元璋坐在石榴树下,仰头望着天幕,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两个,”他的声音颤抖着,“她生了两个。一儿一女。”
马皇后握着他的手:“重八,你看见了。安安乐乐。”
“看见了,”朱元璋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一对小小的襁褓,声音沙哑却带着笑,“咱都看见了。那丫头有洵儿,有安安,有乐乐。她有四个家人了。”
天幕边缘浮现出最后一行金色的小字——温柔、温暖、带着对所有未来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