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洵两岁半的时候，苏桃夭的肚子已经明显隆了起来。
五个月的身孕，比怀刘洵时显怀得更早。太医说是第二胎的缘故，身子适应了，肚子也比头胎容易大。苏桃夭对着铜镜照了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腹，叹了口气——刘洵那个时候她还能藏到七八个月，这个才五个月就藏不住了。
刘洵倒是很适应这个变化。他每天早晚都要趴在苏桃夭肚子上听一听，小耳朵贴着她的肚皮，安安静静地听上好一会儿。有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他就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跟苏桃夭汇报：“母后，他踢我了。”
“疼不疼？”苏桃夭笑着问。
“不疼。”刘洵摇摇头，小手轻轻覆在苏桃夭的肚皮上，“他在跟我打招呼。”
苏桃夭看着儿子认真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她知道刘洵对这个未出生的弟妹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不是两岁孩子对弟妹的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像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对新生命最纯粹的祝福。
“洵儿，”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刘洵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都可以。我会保护他的。”
苏桃夭把他搂进怀里，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最近越来越容易哭了——怀孕的缘故，太医说是正常的，她也知道是正常的，但每次被儿子暖到，还是忍不住想掉眼泪。
刘彻最近学会了做一件事——每天傍晚从太极殿回来，先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苏桃夭身边，把手覆在她的肚子上，等着那个小家伙动。他有时候要等很久，有时候一放上去就有反应。每次孩子动了，他那张二十岁英武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种苏桃夭称之为“傻爸爸”的笑容。
今天也是一样。刘彻坐在榻边，掌心贴着苏桃夭五个月的肚子，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忽然眉毛一挑：“动了。”
苏桃夭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感受着掌心下那一阵微弱的颤动：“他最近动得越来越多了，太医说是好事，说明孩子活泼。”
刘彻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肚子上，声音很轻很轻：“朕的第二个孩子。朕以为这辈子只有洵儿一个了，没想到你还能给朕添一个。”
苏桃夭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抚过他已经完全变黑的头发：“夫君，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把我留在身边。”
刘彻从她肚子上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有早一点遇见你。如果朕年轻的时候就遇见你，朕的人生会少走很多弯路。”
苏桃夭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上来：“弯路走一走也好。不走弯路，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
刘彻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你总是有道理。”
“因为我是对的。”苏桃夭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殿中安静了下来，只有博山炉里的香烟袅袅上升，在月光中画出一道道细细的弧线。刘洵已经在外间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帷幔传来，像是某种安心的背景音。
苏桃夭靠在刘彻怀里，手覆在肚子上，感受着掌心下那个小小的生命安静地、缓慢地翻了一个身。她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有丈夫、有孩子、有一个家在两千年前的汉朝。
她其实偶尔会想起两千年后的世界。想起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那些她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但那些回忆越来越淡了，像褪色的老照片，模糊的轮廓里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真正清晰的，是眼前的一切——刘彻的呼吸、刘洵的梦呓、肚子里那个小小生命的脉动。这些才是真实的。
她的来路是两千年后。但她的归处，是这里。
天幕之上，画面在刘彻将额头抵在苏桃夭肚子的那一刻亮了起来。这一次的亮起很温柔，像有人在春夜里点亮了一盏暖黄的灯。
王默趴在花蕾城堡的阳台上，看着天幕上刘彻和苏桃夭相依的画面，嘴角弯弯的。“他们又在等宝宝动了。”
陈思思站在她身后：“汉武帝的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每次都要等到宝宝动才肯走。”
舒言推了推眼镜：“他在等待。等第二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建鹏难得安静地靠在墙边：“还有四个月。快了。”
灵犀阁中，颜爵站在窗前，手中的茶温热正好：“长春夫人快生了。五个月了，还有四个月。”
毒夕绯靠在椅背上：“她这次比上次轻松多了。有经验了。”
水王子站在窗边，蓝色眼眸映着天幕上那个小小的隆起：“这个孩子很安静。她怀刘洵的时候，那孩子从三个月就开始发光了。”
火领主难得没有调侃：“这个孩子没有前世记忆，就是一个普通的灵根——虽然比普通强多了。”
李世民站在太极殿外，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她又快生了。汉武帝的第二个孩子。”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头：“臣妾觉得，她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从容。”
应天府，朱元璋坐在石榴树下，仰头望着天幕，嘴角弯着。马皇后坐在他身边：“重八，你又在看。”
“咱在看咱家闺女。”朱元璋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在等第二个孩子出生呢。”
“快了。”马皇后握着他的手，“等那孩子出生了，天幕上又会热闹一阵子。”
朱元璋点了点头，仰头看着天幕上苏桃夭靠在刘彻怀里的画面，轻声说了一句：“苏桃夭，你别怕。咱在看着你呢。你这一世——会很好的。”
天幕暗了。天幕边缘浮现一行金色的小字，比以往更加温暖柔和—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