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湘城初遇，一眼倾心

长沙风定，市井归宁。

自解九爷、二月红相继与水清璃结下君子善缘，又有黑背老六暗中铁血镇守小院之后，整座九门的风气已然悄然改换。

此前此起彼伏的窥探、试探、暗流算计，尽数偃旗息鼓。

九门其余各门听闻始末，无人再敢轻易招惹城南小院的蓝衣客。

有人猎奇观望，有人心生忌惮，有人敬佩心性，有人揣测底蕴。

无人再敢入局打扰那一方清宁。

长沙城表面一派安稳，梨园依旧婉转，市井依旧烟火，九门依旧各行其事。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

城中多了一位超然世外、行善无求、得九门核心众人共同庇护的神秘闲人。

波澜藏于平静，风声隐于无形。

恰逢此时，霍仙姑自京城南下长沙。

霍家掌事仙姑，九门唯一女当家，容貌绝世、心性高傲、眼界极高。

生于世家、长于权谋，见惯天下权贵、江湖翘楚、少年英才。

她素来清冷孤傲，眼高于顶，从不将俗世男子放在眼中，更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半分儿女情长。

半生清醒、自持、决绝，一心执掌霍家、稳住家族基业，心性坚硬胜过须眉。

此次南下，只为处理霍家长沙分部事务，顺带调和九门之间微妙的势力平衡。

她本无心掺和长沙市井的闲闻异事，可一路行来，耳边听到的全是关于城南蓝衣人的传闻。

日日施粥渡民、乱世行善不求名利。

得解九折节相交、得二月红倾心敬重、得黑背老六持刀暗护。

一介无名布衣，无势力、无根基、无江湖名头，却能让九门三位顶尖人物同时倾心维护。

霍仙姑素来识人极准、洞察极深，瞬间勾起满心好奇。

她不信世间有全然无欲无求之人，更不信乱世江湖里，会凭空跳出这般干净超脱的异类。

事务安顿妥当后，她一身素雅旗袍，身姿端雅、气度绝尘，独自漫步走向城南老街。

她不张扬、不带随从、不露霍家威势，只想亲自一见，传闻中的世外清客。

秋日午后的老街，阳光温柔洒落，巷口依旧淡淡粥香萦绕。

流民早已安稳散去，街巷干净平和，无人喧闹，无半分乱世狼狈。

小院门前，竹影轻轻摇曳。

一道蓝衣身影静立阶前，背光而立，眉目清宁绝尘，气质空明如水。

他不华、不艳、不傲、不锐，静静站在寻常市井之间，却仿佛与这乱世烟火彻底隔绝。

山河风浪不入眸，人间得失不上心。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万古平和，一世清宁。

霍仙姑脚步骤然顿住。

那一刻，整条长沙老街的风声、人声、车马喧嚣，尽数从耳畔消弭。

她见惯京城繁华、世家风流、江湖枭雄、少年意气。

却从未见过这般清绝出尘、无欲无波的人。

没有锋芒，却压尽世间所有凌厉。

没有华贵，却胜尽人间所有风骨。

高高在上、半生无情的霍仙姑，在望见他的第一眼，彻底动心。

不是世俗浅薄的见色起意，不是猎奇的一时新鲜。

是瞬间的仰望、沉沦、惊艳、心甘情愿俯首。

她素来骄傲，从不认输、从不低头、从不眷恋任何人。

可此刻心底紧绷的半生坚冰，轰然碎裂。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一个人——

清清静静，不染一尘，温柔渡世，超然万物。

让她一眼，便甘愿沦陷，甘愿收敛一身锋芒傲骨。

小院阶前，水清璃察觉到巷口来人。

他眸光清淡抬眸，落在身姿端雅、气度凛然的霍仙姑身上。

一眼看破她的本心——聪慧、骄傲、坚韧、孤冷，负重前行，半生不易。

他神色依旧无波，不起波澜，无惊艳、无好奇、无异动。

于他而言，来人只是凡尘过客，九门世人，皆无分别。

天道封禁未除，他依旧心若静水，不懂痴念，不懂心动，不懂人间情爱浮沉。

他微微颔首，算作礼貌致意，随即收回目光，依旧静立院中，安然如故。

淡漠、疏离、不染分毫暧昧。

可这份清冷疏离，落在霍仙姑心底，反倒愈发让她沉溺。

世间人人趋附权势、追捧繁华，唯独他冷眼繁华、静守本心。

越是淡然，越是难得。

越是疏离，越是刻骨铭心。

霍仙姑立在巷口，久久未动。

心底翻涌半生未有过的悸动，温柔、酸涩、卑微、仰望，尽数交织。

她至此方知——

原来一见钟情，不是戏文虚妄，是一眼终生、一念沉沦。

从此，九门最后一位核心人物，亦为水清璃动心。

解九敬他通透，二月红敬他温柔，黑背老六护他善意。

唯独霍仙姑，对他——一见倾心，终生执念。

老街风轻，竹影婆娑。

九门八方，尽数观望。

长沙无古墓异动，无江湖厮杀，无暗流凶险。

唯独一场悄无声息的倾心，落定湘城。

神明依旧无情无念、静水安然。

凡尘九门，却尽数为他，情起、心倾、俯首、守护。

乱世长沙，风波未起。

唯余一眼惊鸿，锁住半生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