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主墓深层,幽暗万古。
在上古守墓灵现身对峙的刹那,整片地宫阴风怒啸,古老灵压镇压四野。
守墓灵凝万古墓气而生,执掌太古陵脉禁制,是此方大墓最后的秩序化身,镇守地底千万年,从未允许任何生灵踏足陵心。
它通体由漆黑古雾凝聚,眼如幽火,身载天地镇规,威压沉重得足以碾碎一切凡尘探陵人。
张家族人尽数血气滞涩、血脉紧绷,连长老都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这是凌驾世间所有阴邪的太古灵体,是真正的守墓天道。
唯独水清璃立在陵心,蓝衣不动,静对上古守墓灵。
他无需出手杀伐,无需术法碾压。
仅仅是眼底一缕鸿蒙水光微微亮起。
源自天地初始、万水本源的至高道韵,悄然铺盖地宫。
嗡——
整座太古主墓剧烈震颤。
守墓灵狂暴的灵压瞬间溃散,漆黑雾身剧烈颤抖,那一双幽火瞳孔,瞬间染上极致的敬畏与臣服。
它镇守此方古墓万古,依托地脉阴气而生,本质仍属水土浊灵。
在鸿蒙水系真神面前,如同子拜见祖,浊遇见清。
天生俯首,道性压制。
狂暴的守墓姿态瞬间褪去,漫天戾气尽数敛去。
庞大的古雾灵体缓缓压低身形,幽火眼眸低垂,对着水清璃做出最恭敬的跪伏姿态。
陵心所有机关、禁制、逆阵、阴煞,尽数自行关停、归零、沉寂。
万古不曾松动的太古主墓核心,彻底安稳。
此方天地最大的地脉隐患,就此根除。
水清璃眸光清淡,淡淡看着俯首的守墓灵。
“陵乱已平,地脉归序。”
一声落定,道音回荡整座地宫。
守墓灵微微震颤,彻底领命。
自此太古主墓再无凶煞外泄,再无封印松动,万古陵脉归于长治久安。
困扰张家千年的地脉躁动、古陵危机,被他以本源道韵,彻底根除。
身后,张家所有人默然伫立,心神震动难言。
一步镇守墓灵,一念安定万古凶陵。
这位蓝衣先生,早已超出他们所有认知的“高人”范畴。
张拂林立在人群之后,目光静静落在那道清绝背影上。
眼底深藏的倾心愈发浓稠、愈发沉敛。
他亲眼见此人孤身镇天地、平定万古乱局、护他们全员周全。
神明垂世,清扫苍生劫。
而他,只是有幸追随、有幸被护、有幸私藏一场绝境心动。
无言,克制,深沉。
水清璃收回道韵,眸光扫过整座沉寂地宫。
“事毕,出陵。”
简短二字,宣告这场跨越千里的太古大墓之行,彻底落幕。
一行人转身,顺着安稳下来的墓道,原路返还。
此刻的地宫再无半分杀机。
所有阴浊散尽,所有机关沉寂,整条墓道干净安稳,万古幽暗被净水道韵温柔涤荡,只剩厚重沉寂的古意。
来时步步生死、寸寸绝境。
归时一路坦途、全程安宁。
不多时,众人踏出幽深墓渊。
刺眼天光落回身上,长风扑面而来,山河重归清朗。
万里死雾彻底消散,群山枯木重凝生机,天地浊气清零,整片大荒焕然一新。
压抑了万古的天地,终于彻底松快。
走出墓口的刹那,所有张家族人齐齐松了一口长气。
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落地,脸上浮出劫后余生的释然。
长老望着朗朗山河,长叹出声:
“千年陵患,一朝尽除。我张家世代守陵,从未有一日如此安稳踏实。”
若无水清璃,此番太古主墓出世,必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张家众人心中敬畏,愈发根深蒂固。
队伍休整片刻,即刻启程归返张家祖地。
归途安稳无阻,地脉和顺,山河清宁。
一路行来,风暖日明,再无半点阴邪阻滞。
而一路沉默的张拂林,心绪从未平静。
他一路走,一路回想古墓绝境的那一次伸手、那一次相救、那一抹淡然温柔的蓝衣身影。
心底情愫生根发芽,悄悄盘踞整颗心神,隐忍不发,无人知晓。
他知道这份心动渺小、悬殊、不可言说。
却甘之如饴,甘愿一生追随、一生守护、一生藏念。
……
千里归途转瞬而过。
当张家队伍踏回祖地山门的一刻。
整座张家祖地气韵温润祥和,比离去之前更加清净、更加饱满。
后山竹林清气袅袅,一缕极温柔、极纯净的雪域圣息遥遥迎来。
张拂林心头微松,下意识望向后山竹院方向。
白玛还在。
他平安归来,她安然留守。
可就在他目光落向后山的一瞬,身旁的水清璃眸光微淡,轻轻扫过后山竹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
他看得通透。
看得清那一缕萦绕在白玛身上、扎根小腹、安稳生长的天地灵胎气息。
太古主墓平定,天地大道兑现平衡。
天赐灵胎,阴阳圆满。
张拂林尚还一无所知。
他只满心惦记着竹院里那抹纯白身影,却不知短短数日别离,家中早已落定一场天地宿命。
水清璃默然垂眸。
古墓已平,地脉已稳。
他在这方世界的浩劫危机,暂时落幕。
道基日渐圆满,神伤缓缓愈合。
而这片凡尘天地的羁绊、宿命、新的因果,才刚刚完整成型。
张拂林的隐秘倾心。
白玛的天地灵胎。
张家千年宿命的全新圆满。
尽数落在今日——破墓归尘,山河安稳的这一刻。
前路悠悠,岁月绵长。
异世水神的凡尘静养,与这一家人的宿命牵绊,自此深深缠绕,再难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