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888

张呈（看到沈念薇）念薇！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沈念薇我没晚吧？

张呈你没晚，是他们早到了。蒋易订了888包厢，说今晚唱通宵。

沈念薇通宵？

张呈明天不用排练。后天录制。今晚不唱，更待何时。

沈念薇走进去的时候，雷淞然从后面跟上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手里什么都没拿。

沈念薇你等下会唱歌吗？

雷淞然不会。

沈念薇那你来干什么？

雷淞然来听你唱。

沈念薇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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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很大。沙发围成一圈，能坐二十个人。茶几上摆满了果盘、零食和啤酒。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一些。蒋易坐在点歌台前面，孙天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正在翻歌单，头靠得很近。

沈念薇坐下来，雷淞然坐在她旁边。张呈在另一边。王男和王广已经拿起了麦克风，在试音。王男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王男喂喂喂——

王广的声音接着

王广喂喂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王男你学我干什么？

王广我没学你。

王男你刚才就是学我。

王广我那是在调音。

所有人笑了。蒋易从点歌台前转过头。

蒋易第一首谁唱？

朱美吉我！我点了一首！

她拿着麦克风站起来，唱了一首小甜歌。刘思维在下面给她和声，唱得比她还认真。朱美吉唱到一半，把麦克风递给刘思维，刘思维接过来继续唱。两个人唱完了整首。沈念薇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在舞台上排练了那么久，从来没看到他们这么放松过。排练的时候他们也在笑，但那是工作。现在是——真的在笑。

张呈该我了该我了！

他点了一首快歌，唱得很大声，跑调了也不在乎。王男和王广在给他伴舞——不是那种好看的伴舞，是那种搞笑的。杨佐夫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杨冬麒在旁边录像。姜牟远健一边笑一边拍手。整个包厢里都是笑声和歌声。沈念薇也在笑。她转头看雷淞然——他也在笑。

张呈唱完了，把麦克风递给蒋易。蒋易接过来，看了孙天宇一眼。孙天宇点了点头。蒋易点了一首歌。沈念薇不认识那首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蒋易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低了一些，也柔了一些。沈念薇以前没听过他唱歌。虽然唱的没那么好，没那么完美，但是很温暖。唱到副歌的时候，孙天宇接过麦克风，和蒋易一起唱。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低一点，一个高一点，像排练的时候对词一样。沈念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摇汞创排间的场景——两个人坐在一个房间里，没有说话，念薇现在知道，他们不说话的时候，也在交流。但他们唱歌的时候，比说话还亲密。

张呈（在沈念薇耳边小声说）蒋易平时不唱歌。

沈念薇他现在唱了。

张呈因为天宇在。

沈念薇看着蒋易和孙天宇。他们唱完的时候，孙天宇的手搭在蒋易的肩膀上——很自然，像搭了十年。

蒋易唱完之后，孙天宇点了下一首。他唱了一首沈念薇没听过的歌。沈念薇注意到他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说话很平，像水面上飘着。但他唱歌的时候，声音沉下来了。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蒋易坐在点歌台旁边，一直看着他。没有鼓掌，没有起哄。就只是看着。像排练的时候一样。

张呈念薇！你还没唱！

沈念薇我？

张呈对！你！快来！

沈念薇站起来，走到点歌台前。她点了一首很老的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间。沈念薇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唱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不是那种“观察”的看，是那种“你唱歌的时候，我就想看着你”的看。她没有转头。但她知道是谁。她唱完了。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张呈在喊“再来一首”，王男在挥手，朱美吉在鼓掌。沈念薇笑了一下。她走回座位的时候，经过雷淞然旁边。雷淞然没有鼓掌。他看着沈念薇坐回沙发。然后他低下头，在茶几上拿了一杯水。沈念薇没有看他。但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很轻，像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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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散场了。大家三三两两走出来。张呈在门口打车，王男和王广在争论刚才谁跑调最多。刘思维和朱美吉走在前面。蒋易和孙天宇走在最后面，两个人没有说话。沈念薇和雷淞然走在中间。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市深夜的味道。

沈念薇蒋易和孙天宇——他们今天话很多。

雷淞然嗯。

沈念薇你在KTV里，一句话都没说。

雷淞然我听了。

沈念薇听谁？

雷淞然听你。

沈念薇没有说话。她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沈念薇你明天还会来吗？

雷淞然明天不排练。

沈念薇那明天干什么？

雷淞然休息。

沈念薇然后呢？

雷淞然后天录制。

沈念薇录完之后呢？

雷淞然想了想。

雷淞然录完之后，继续写本子。

沈念薇写什么本子？

雷淞然不知道。但有你在。

沈念薇笑了。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雷淞然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

沈念薇没有说话。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很轻。很快。然后她退了回去。雷淞然站在原地。他的耳朵是红的。

沈念薇走吧。

雷淞然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还是靠在一起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KTV里残留的歌声。很轻。像一整晚的快乐，变成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