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今天是我问的

张呈念薇！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姜杨大道？

沈念薇嗯。之前约好的。

张呈几点去？

沈念薇四点过吧。

雷淞然没说话。沈念薇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注意到雷淞然今天没有穿那件深蓝色的，穿回了黑色。但她注意到他的袖口卷得比平时高了一点。她不知道这个细节意味着什么，但她记住了。

三个人过了一遍整本。沈念薇记了两页。结尾还是没想好，但他们已经接受了“等展演之后再看”的节奏。不是不想改，是改了太多版，需要让本子先停下来，等观众的反应。

四点的时候，沈念薇的手机震了一下。

雷淞然今天回来吗？

沈念薇沈念薇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看剧本，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是红的。

过了两分钟，又震了一下。

雷淞然今天是我问的。

沈念薇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以前他说“张呈问你”，今天他说“是我问的”。几个字的差别。她看了两遍，回道

沈念薇看情况吧。

雷淞然抬起头看她。沈念薇低下头看笔记本。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没写字。

张呈（看看两个人）怎么了？

雷淞然没什么。

张呈你耳朵又红了。

雷淞然没接话。沈念薇站起来，收拾东西。

沈念薇我先走了。去姜姐那边。

张呈不跟我们一起吃？

沈念薇今天不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念薇（没回头）晚上可以。

她没等回答，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她的心跳比平时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晚上可以”。她没想好。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沈念薇的手机震了一下。

雷淞然“几点？”

沈念薇姜姐那边本子都好了，结束大概七点半？

雷淞然八点。老地方。

沈念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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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牟远健（转头看到沈念薇）念薇！来了！

沈念薇来了。本子给我看看。

姜牟远健把剧本递过来。

姜牟远健望子不成龙。父亲以为儿子是研究迅猛龙的，来了才发现儿子要变成迅猛龙。

沈念薇（看了一会儿）这个设定好。不是“望子成龙”，是“望子不成龙”。

沈念薇看了一会儿。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到关键节点会停下来想一想。翻到第一页中间，她停了一下。

沈念薇这里——“姜老师是这样啊，冬麒确实跟我提过这个迅猛龙专业的事，但我一直以为是古生物研究，是研究迅猛龙。”

姜牟远健然后我接——“是成为，成为迅猛龙。”

沈念薇看着这句台词。

沈念薇“是成为”和“成为迅猛龙”之间，可以停两秒。

姜牟远健停两秒？

姜牟远健看着剧本，默念了一遍。

姜牟远健“是成为——”停两秒——“成为迅猛龙”。

她抬起头。

姜牟远健这个好。那两秒里，观众会笑。

杨佐夫沉默了一秒。

杨佐夫那两秒里，我的表情应该是什么？

沈念薇不知道。等。等她说出来。

杨佐夫在剧本上做了个记号。

沈念薇继续往下翻。到第三页，又停了一下。

沈念薇这里——爸爸说“儿子，飞吧”。然后收光？

杨冬麒对。目前是这么写的。

沈念薇想了一下。

沈念薇收光之后，屏幕上可以放一张照片。

杨冬麒什么照片？

沈念薇爸爸在亚马逊开的超市。超市名字叫“XX超市——亚马逊分店”。爸爸和老师在剪彩。旁边站着迅猛龙和剑齿虎。

沉默。

沈念薇看着三个人。

沈念薇不行吗？

姜牟远健行。太行了。

沈念薇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剑齿虎谁演啊？

杨佐夫不知道，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呢。

杨冬麒马上就要展演了，实在不行，就我们一个人演两个角色。

姜牟远健（眼睛一亮）念薇，要不你到时候帮我们演一下？

沈念薇我？我不行。

杨佐夫这个可以啊。

杨冬麒有啥不行，你看我们表演马上就能指出问题，你肯定可以。

姜牟远健你别推辞了，就是一个展演没关系的。

沈念薇（有点犹豫）那我试试，但是你们这几天还是得找助演啊。

姜牟远健（抱着念薇）好，谢谢念薇。

姜杨大道的本子很完整，目前没有什么好改的地方，就看展演观众的反应了。

虽然本子整体很抽象，但是本子下面的立意是很好的，希望展演效果不错吧，沈念薇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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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到的时候，雷淞然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面前有两碗面。还是老样子。她坐下来。

雷淞然你昨天在群里说“我是我自己组的”。

沈念薇你看到了？

雷淞然嗯。

沈念薇那你觉得呢？

雷淞然觉得你说的对。但你也有主队。

沈念薇主队是谁？

雷淞然小力士。

沈念薇看着他。他低头吃面，耳朵是红的。沈念薇没拆穿他。

沈念薇你今天发消息说“今天是我问的”。为什么加这一句？

雷淞然的筷子停了一下。

雷淞然因为以前说“张呈问的”，是假的。

沈念薇所以今天的是真的？

雷淞然嗯。

沈念薇没说话。她低下头吃面，嘴角是弯的

雷淞然你笑什么？

沈念薇没笑。

雷淞然你笑了。

沈念薇面太烫了。

雷淞然面是温的。

沈念薇那就是你太烫了。

雷淞然的筷子彻底停了。他看着沈念薇。沈念薇看着碗里的面。她的脸很热，但她没抬头。雷淞然也没说话。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空气变了。

过了很久。可能十秒，可能二十秒。沈念薇不知道。

雷淞然你说“你太烫了”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沈念薇抬起头。

沈念薇不知道。

雷淞然看着她。这次他没有问。他看着她，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沈念薇也低下头，继续吃面。

两个人吃完了面。雷淞然去结账。沈念薇站在门口等他。

雷淞然（走出来）走吧。

他们像往常一样走沈念薇的小区，一切都没变，又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