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槐花落在肩头

“有些人的相遇不是电光火石，是槐花落在肩头——很轻，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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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跟着PD走进去。会议桌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面前摊着一沓简历。沈念薇的那份在最上面。

沈念薇导演好，沈念薇，中戏博一。

工作人员（抬头，笑了一下)坐。不好意思让你等着，前面临时有个会。

沈念薇没关系。

沈念薇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导演翻了一下她的简历。

工作人员戏剧教育系.......博一。研究方向是什么?

沈念薇经典戏剧文本在当代喜剧改编中的叙事重构。

工作人员（抬眼看她）挺具体的。怎么会想来米未?

沈念薇我有看过一喜二喜和喜一。当时就觉得，你们在做的事情——把经典文本结构拆开、重组、塞进喜剧的壳里——这个逻辑和我研究的方向很接近。

工作人员你研究过我们的作品?

沈念薇写过一篇小文章，分析四世同堂《八十一难》那个作品。

导演的笔顿了一下。

工作人员那篇文章我读过。

沈念薇愣了一下。

沈念薇您读过？

工作人员有人转给我看的。当时还想找这个学生来实习，后来忙忘了。（笑）你自己送上门了。

沈念薇（也笑了一下)那我现在算送对了吗?

工作人员（笑）面试还没结束，别急。（翻到简历第二页）你实习过吗?除了学校里的。

沈念薇在国话跟过两个项目，做导演助理。主要是剧本整理和排练记录。

工作人员排练记录……那你应该很擅长看演员的问题。

沈念薇擅长谈不上。看得多而已。

工作人员（笑）挺谦虚的。行，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等下跟PD走一下流程，下周一来报到。

沈念薇点头，站起来。

沈念薇谢谢导演。

工作人员哦对了——(叫住她)你刚才在创排间，是不是看了小力士的排练?

沈念薇停住。

沈念薇看了几分钟。

工作人员有什么想法?

沈念薇想了想。

沈念薇他们的节奏很准。但雷淞然的身体对剧本有一些下意识的反应，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那个身体信号其实可以用。

导演看了她两秒，笑了。

工作人员你才看了几分钟?

沈念薇坐在那个位置刚好能观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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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跟着PD办完了手续。

工作人员下周一早上九点，直接来工坊找我。我先带你熟委一下环境。

沈念薇好。对了，老师——小力士的创排，我之后会跟吗?

工作人员导演还没定。不过按惯例，新来的实习生会先跟一两个组合熟秀流程。小力士那边确实缺人，张呈已经跟我念叨八百回了。（笑）大概率是你。

沈念薇（点头）明自了。

工作人员怎么，有压力?

沈念薇没有。就是提前做好功课。

工作人员（笑)行，周一见。

沈念薇周一见。

沈念薇推门走出米未。五月的阳光落在台阶上，槐花还在风里晃。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门。

门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出来——是张呈。

张呈哎，你面完了?

沈念薇面完了。

张呈过了吗？

沈念薇过了。

张呈（咧嘴笑）我就说嘛!那以后就是同事了？

沈念薇算是。

张呈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沈念薇拿出手机，扫了张呈的二维码。

张呈对了，你刚才在创排间说的那个——右肩绷了一下，雷子说他想了一整个面试的时间。

沈念薇愣了一下。

沈念薇想什么？

张呈不知道。他就说了一句“她到底在想什么”?（模仿雷松然的语气，压低声线)然后就不说话了。

张呈你俩挺像的。

沈念薇哪里像？

张呈都喜欢琢磨。琢磨别人，也琢磨自己。（拍了拍手里的剧本）行，我先回去了，创排还没完呢。周一见。

沈念薇周一见。

张呈推门回去了。沈念薇站在台阶上，手机震了一下——张呈通过了好友申请。她点进去，看到张呈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排练室的照片，光线很亮，白板上写满了字。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坐在窗边低头看剧本，只拍到了一个侧影。

沈念薇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走下台阶，一朵槐花落在她肩膀上，淡白色的，很小。她没有拂掉。

五月中旬的北京，天色还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