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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雒城破诸将遭擒,巴西定老颜归汉

汉昭烈帝刘备魂穿建安十六年

建安十七年春,自开春围城至此,刘备大军前后耗时近半载,历经大小数十场攻守恶战,借着葭萌霍峻大胜、庞统围困梓潼切断外援的利好消息,又等候荆州信使动身多日,全军养精蓄锐整饬军械,终于敲定盛夏总攻,誓要拔除这座益州咽喉重镇。

刘备一身熟铜铠甲,汗渍浸透内衬布衣,立于城外高筑的望敌土台之上,身旁黄忠、魏延分列左右,数万攻城大军列阵三面,旌旗遍野,刀矛如林。连日来雒城守将张任困守孤城,外援断绝,城中粮草日渐枯竭,士卒疲敝不堪,刘循坐镇城内统筹防务,刘璝、泠苞、邓贤三员蜀中大将分守三门,原本坚固的城池,早已在数月轮番强攻下满目疮痍,多处城墙被投石砸出凹陷裂痕。

“主公,城中细作方才偷跑出城禀报,雒城存粮仅剩三日,守军半数伤病,不少士卒已然无心死守,正是破城绝佳时机。”斥候单膝跪地,满身尘土,高声禀报军情。

魏延按捺不住战意,大手一拍腰间长刀,甲叶相撞铿然作响:“末将请命,即刻领精锐一万主攻东门,半日之内必破城门!张任纵然勇武,缺兵少粮,撑不住我军全力猛攻。”

老将黄忠抬眼眺望高耸的雒城城墙,眉头微蹙:“文长不可轻敌,张任用兵稳健,即便兵疲粮尽,依旧留有后手埋伏,贸然突进恐中埋伏。依末将之见,三面同步施压,弓弩先行压制城头守军,再架云梯攻城。”

刘备微微颔首,前世便是久困雒城、仓促分兵致使庞统殒命落凤坡,今生他早知战局走向,早已提前传令庞统暂缓强攻梓潼,留少量兵马围城牵制,主力悄悄回师靠拢雒城,形成合围之势。“黄老将军所言在理,传令三军,寅时造饭,辰时三面齐攻,孔明援军尚在路途,拿下雒城,便可直扑成都,兵临刘璋城下。”

辰时一至,震天号角骤然响彻旷野,上万弓弩手齐齐上前,弓弦响动之声连绵不绝,漫天箭矢如同骤雨铺天盖地射向雒城垛口。城头守军仓促举起皮盾遮挡,箭镞穿透木盾、扎入墙体,不少躲避不及的蜀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张任披挂铠甲奔走在城墙之上,神色冷峻,望着城外铺展无边的敌军,心头沉重万分。

身旁副将满身血污,气喘吁吁上前:“将军,箭矢太过密集,城头弟兄死伤惨重,三门同时受攻,我们兵力拆分后处处捉襟见肘,公子刘循已然派人收拢残兵,预备战事不利便弃城回撤成都。”

张任咬牙横握佩剑,目光扫过麾下疲惫士卒:“我等受刘璋厚禄,守土有责,即便城破,也要血战到底!传令泠苞守南门、邓贤守北门、刘璝坐镇西门,但凡后退一步者,立斩无赦!”

四门鏖战拉开,蜀军将士扛着厚重云梯前仆后继冲向城墙,云梯牢牢搭在夯土城墙之上,身披重甲的死士手握环首刀攀缘而上。城头蜀兵疯狂抛掷滚木擂石,滚烫的金汁顺着城墙倾泻而下,不少攀爬中的士兵惨叫着坠落,骨肉糜烂,城下血水顺着沟壑汇入涪水,河面漂浮断刃尸骸。

黄忠亲自带领本部精锐猛攻西门,老将军宝刀翻飞,亲冒矢石立于云梯之下督战,麾下士卒受主将鼓舞,悍不畏死,没多久便在西门城墙撕开一处丈余缺口。刘璝亲率亲兵堵截缺口,大刀与黄忠兵刃频频相撞,叮叮当当的金铁碰撞声响彻城头,鏖战百余回合,刘璝气力不济,被黄忠麾下亲兵围在缺口之内,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魏延猛攻东门,巧用柴草堆砌焚烧城门,浓烟滚滚遮蔽东门城楼,泠苞领兵出城反扑,想要扑灭大火,正中魏延埋伏,数千伏兵从两侧密林杀出,泠苞腹背受敌,兵马折损大半,被迫退守城内。北门邓贤苦苦支撑,眼见东西两门接连告急,军心彻底动摇,麾下兵士纷纷溃散,再也无力守住城防。

激战自清晨持续至正午,烈日晒得两军士卒大汗淋漓,雒城三处城门先后被攻破,大队兵马涌入城中,街巷之间短兵相接,白刃厮杀随处可见。刘循见大势已去,不愿身陷重围,收拢数百亲卫趁乱从偏僻小门突围,一路弃马奔逃,星夜向成都仓皇逃窜。

张任见城池失守,仍不肯投降,带着刘璝、泠苞、邓贤收拢仅剩千余残兵,退守城内府衙,依托院墙继续死战。刘备下令围而不杀,慢慢收紧包围圈,麾下兵士层层推进,将四员蜀将困在庭院之中。

“张将军,雒城已然陷落,刘循遁走成都,益州大势已去,何苦白白葬送麾下士卒性命?归降我主公,不失封侯之位。”黄忠勒马立于院外,高声劝降。

张任手扶染血佩剑,目露决绝:“我受刘季玉恩德,守土败北已是愧对主公,岂有屈膝降敌之理?今日唯有死战!”话音落罢,四人齐齐领兵冲出院落,和围堵的汉军贴身肉搏。

又过半个时辰,残兵死伤殆尽,泠苞力竭被绊马索绊倒,邓贤后背中矛负伤倒地,刘璝周身刀伤密布,脱力被士卒捆缚,最后只剩张任孤身奋战,战马被长枪刺倒,落地之后依旧挥刀劈砍数人,终被数名精锐亲兵一拥而上,生擒活捉。

四名蜀中名将尽数被押至刘备中军大帐,帐内炭火已换作冰镇瓜果消暑,刘备端坐主位,看着阶下满身血污的四人,起身亲自上前解绑绳索:“四位皆是蜀中栋梁,刘璋暗弱难成大事,玄德立志安定益州,还蜀中百姓太平,愿诸位弃暗投明,同创大业。”

张任昂首挺胸,厉声回绝:“忠臣不不事二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刘璝、泠苞、邓贤亦是闭口不语,宁死不降。刘备见状轻叹,知晓四人忠义难屈,暂且命人将四人收押监牢,待攻破成都之后再做决断。

就在雒城全线告破、捷报飞速送往各处的同一时段,荆益东线巴西郡战火正酣,张飞奉诸葛亮军令,统领万余荆襄兵马沿嘉陵江北进,征讨巴西。巴西郡守将严颜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常年镇守边关,治军严明,凭借城池险要固守不出,闭门严防,拒不出战。

张飞抵达江州城下,抬头望着高耸的城墙,环眼圆睁,对着城头喊话:“老匹夫严颜,速速开城归降,免得满城百姓惨遭兵祸!如若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严颜手扶垛口,冷笑回话:“张翼德休要狂言!我益州将士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想要取我巴西,便用兵马硬生生来攻!”

张飞素来性情粗犷,被严颜一番顶撞怒火中烧,当即下令连日猛攻,可巴西城依山而建,地势险峻,严颜守备滴水不漏,接连三日强攻,汉军损兵折将,丝毫没能撼动城防。几番受挫之后,张飞收起暴躁心性,心生诱敌之计,暗中分兵埋伏于城外山林,自己亲自带少量兵马佯装懈怠,故意放任士卒四处劫掠城郊村落,装作军纪散乱、防备松懈的模样。

严颜连日守城,见城外张飞大营戒备松散,误以为张飞疏于防范,当即挑选精锐出城劫营,想要一举烧毁汉军粮草。待到严颜领兵踏入山林埋伏圈,四下伏兵尽出,锣鼓震天,截断前后退路,严颜拼死突围,战马受创倒地,被张飞亲兵生擒。

兵士把五花大绑的严颜押到大帐,张飞端坐席上,厉声呵斥:“老匹夫,我大军兵临城下,你为何执意顽抗,斩杀我众多将士?”

严颜面不改色,昂首喝道:“巴蜀之地,各守疆土,你无端举兵进犯,战败被俘,要杀便杀,何须多做苛责!”

张飞见严颜一身傲骨,全无惧色,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当即走下座位,亲手解开捆绑绳索,躬身施礼:“老将军一身忠义,翼德先前言语冒犯,还望海涵。如今刘璋昏聩,益州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老将军若随我归顺主公刘玄德,安定蜀中,保全巴西一城百姓安乐。”

严颜见张飞礼贤下士,全无胜利者的骄横,心中思虑良久,知晓刘璋守成尚且不足,更无法庇护益州,最终长叹一声:“罢了,老朽感念将军赤诚,愿献巴西全境归降玄德公。”

严颜归降之后,凭借自身威望传檄巴西下辖各县,各处城池守将望风归附,短短数日巴西郡尽数平定。张飞当即写下捷报,派遣快马一路向西,送往雒城刘备大营。

数日后,两份捷报前后抵达雒城,一份是巴西全境平定、严颜举郡归降的喜讯,另一份是庞统顺利拿下梓潼,引兵两万前来雒城会合的文书。刘备手持两份战报,站在雒城残破的城楼之上,远眺成都方向,盛夏暖风拂动甲胄披风。前世痛失庞统、荆州倾覆的遗憾犹在心头,今生接连拿下雒城、巴西,荆襄援军稳步西进,益州大局已然牢牢握在手中。他抬手望向荆州方位,心中再次掠过一丝隐忧,关羽镇守荆襄的抉择已定,只盼拿下蜀地之后,尽早规划荆州防务,规避前世那场滔天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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