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熔金,泼洒在城郊荒芜的粮库院墙之上,断壁残垣间积满经年尘埃与干枯秸秆,晚风穿破破损的粮仓木窗,卷起细碎尘土,裹挟着远处江面上飘来的淡淡水汽
庄文杰蹲坐在粮库残破的石阶上,小心翼翼取出怀中那本牛皮笔记本,牛皮封面常年被手掌摩挲,边角磨得圆润发黑,封皮处还沾着些许旧书摊特有的墨渍
王俊凯靠在身旁开裂的石柱上,一边借着天光揉搓酸胀淤青的左肩,目光始终留意粮库外围土路动静,提防疤腕的人手循着地道踪迹追来
方才从荒院突围一路奔逃,接连辗转集市、民居、暗道,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喘息,肩头旧伤牵扯的钝痛却一阵阵往骨头里钻,细密冷汗浸透内层布衣
庄文杰先核对地址
庄文杰指尖掀开泛黄的内页,纸面字迹分两种,一种是老者工整沉稳的楷书,记录地址与人名,另一种零星穿插潦草批注,像是多年间断断续续增补的探查线索
庄文杰临江码头西区,三号货运棚户巷第七间矮屋,户主更名陈老根,便是当年从城西逃难的证人一家
笔记本边角夹缝里,还用铅笔浅浅标注了一行小字:码头分三股势力盘踞,仓储帮、装卸帮、水运帮,幕后主事暗中参股三大帮派,借码头货运走私囤货,陈年旧案源于当年有人想要检举走私账目,惨遭构陷迫害
王俊凯俯身凑近翻看,眉头缓缓拧起
王俊凯三大帮派割据码头,鱼龙混杂,眼线遍地,我们贸然登门极易暴露
王俊凯疤腕没能在旧书摊抓到线索,定然会顺着我们离开的方向,追查城郊粮库,用不了多久,城郊路口就会被布控
话音刚落,远处土路岔口传来两声汽车引擎轰鸣,一辆灰漆面包车,慢悠悠停靠在中巴候车点,车窗半降,一道目光隔着遥遥距离,扫过废弃粮库方向
那人左腕隐在袖口,隐约能瞥见一圈深色疤痕,正是集市旧书摊前扑空的疤腕头目
庄文杰迅速合上牛皮本揣回贴身衣襟,压低身子躲在石柱阴影里
庄文杰他们来得比预想更快,对方猜到我们会搭乘中巴前往南边码头,提前守在了候车点
庄文杰正常客运车辆走主干道,全程都在对方监视范围内,不能坐中巴
王俊凯抬眼扫向粮库后侧,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蜿蜒延伸至江畔滩涂,零星散落着几户靠摆渡谋生的零散船家
王俊凯走水路,搭短途摆渡小船绕去码头下游靠岸,避开主干道封锁
王俊凯疤腕的人把重心放在陆路中巴,水路防备必然疏漏
二人迅速收拾行囊,庄文杰将布包里剩余干粮均分,王俊凯手里攥紧,先前从荒院捡拾打磨锋利的枯枝,藏在袖口当作防身器物,顺着粮仓后墙隐蔽矮洞钻出,钻进半人高的野蒿丛,借着丛生草木的遮挡,悄无声息往江边滩涂潜行
滩涂上乱石嶙峋,退潮后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淤泥,数条小舢板拴在歪扭的芦苇桩上,几名船家正收拾船桨,准备趁着暮色收拢渔具收工
江面晚风渐凉,滔滔江水奔涌向南,裹挟着细碎浪花拍打岸边礁石,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响
二人选定一位须发花白、独自打理舢板的老船翁,王俊凯上前轻声说明来意,付了双倍船资,只求顺江而下,停靠临江码头下游偏僻滩头
老船翁常年往来江面,早听闻码头各大帮派横行霸道,见两个少年神色谨慎,不多追问缘由,解下缆绳撑篙离岸
小舢板破开粼粼水波,渐渐驶离城郊岸边,原先守在中巴站点的灰面包车,还停在原地,疤腕站在路边,手下四散盘问来往路人,全然没料到目标,已经从江面绕道脱身
庄文杰趴在船舷边,低头翻看笔记本剩余内容,老者在页尾隐晦备注:证人手中留存的物证,是一本手写账本,记录着早年幕后之人非法牟利的原始凭证,也是黑势力不惜跨越数年四处追杀的根源
庄文杰账本若是还在陈家,便是扳倒幕后黑手最关键的底牌
庄文杰指尖划过纸面字迹
庄文杰可老者被困旧书摊,我们远在码头,没法抽身回去营救,只能先保证证人一家安全,再想办法折返搭救
王俊凯背靠船板,远眺江面尽头渐渐暗沉的天色,暮色吞没落日余晖,远处临江码头的连片灯火次第亮起,密密麻麻顺着江岸铺展,吊车、货仓、连片棚户错落排布,嘈杂的吆喝声隔着数里江水隐约飘来
王俊凯等安顿好陈家,设法联络可靠之人暗中打探旧书摊近况
王俊凯疤腕抓不到我们,大概率不会立刻加害老者,需要用老者当诱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靠近棚户聚集区,周遭氛围越发压抑
巷道两侧低矮棚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铁皮屋顶锈迹斑斑,路边堆满编织袋、废旧麻袋与散落的装卸工具,装卸工人扛着沉重货箱往来穿梭,街边小酒馆、熟食摊人声鼎沸,却时不时有穿着短褂、面色凶悍的壮汉倚在巷口闲聊,目光不停扫视过路陌生人,正是各大帮派安插的暗哨
二人刻意换上不起眼的姿态,低头装作寻找临时零活的外来雇工,放慢脚步穿梭在交错窄巷,对照笔记本上的地址,一点点核对门牌号
第七间矮屋藏在棚户巷最深处,背靠一处废弃小型货仓,院墙围着半人高的竹篱笆,院内零星种着几畦青菜,院门虚掩,院内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人声
王俊凯抬手按住庄文杰胳膊,示意止步于篱笆外的阴影处,仔细打量院落四周
王俊凯不对劲,院内过于安静,门口没有日常起居的烟火气,篱笆墙角还有新鲜踩踏脚印,近期有人来过
庄文杰凝神望去,竹篱笆缝隙里,堂屋木门缝隙紧闭,窗纸破损一处,内里黑漆漆看不到人影,院墙后侧还散落着半截被踩断的青菜秸秆,显然院内主人匆忙离开不久
他缓缓拿出笔记本,再次确认地址无误,心头泛起不安
庄文杰难道疤腕的人提前一步找到这里,把陈家带走了?
就在二人犹豫要不要翻墙入院探查时,斜后方窄巷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三道身形隐在货仓阴影里,缓缓向矮屋合围
为首之人个子敦实,腰间别着短棍,正是疤腕手下先前在集市参与围堵的壮汉,其余两人分站左右,堵住巷道两头退路
万能角色壮汉:老大果然料事如神,算准你们会来码头寻陈家,我们在这蹲守大半天了!
敦实壮汉咧嘴狞笑,抬手示意同伴慢慢收紧包围圈
万能角色壮汉:乖乖束手就擒,省得皮肉受苦,顺带把怀里的笔记交出来!
王俊凯迅速侧身,将庄文杰护在身后,袖口枯枝悄然落入手心,脊背绷紧紧盯三人走位
王俊凯是疤腕派你们守在这里?陈家一家人去哪了?
万能角色壮汉:一家人早被我们带去据点做客了!
壮汉步步逼近
万能角色壮汉:抓了证人,再拿下你们两个,拿到账本和线索,旧书摊那老头也就没了用处!
话音落下,两侧壮汉骤然扑上,一人直奔王俊凯正面,另一人绕侧想要偷袭庄文杰
王俊凯借着巷道狭小空间侧身避让,枯枝精准磕在迎面壮汉小臂关节处,对方吃痛闷哼一声,短棍脱手落地;庄文杰顺势捡起脚边一根粗麻绳,借着对方转身空隙,飞快缠绕住来人脚踝,猛一拽动,壮汉踉跄栽倒在地
短短片刻,两名手下接连受制,为首的敦实壮汉见状神色一变,没想到两个少年身手远超预估,不敢贸然上前,吹起一声尖锐口哨,招呼附近巷口潜伏的同伙支援
哨音穿透棚户巷道,顷刻间从周边岔巷又涌来四五名手持器械的打手
王俊凯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王俊凯拽起庄文杰,转身朝着矮屋后院篱笆缺口狂奔,身后大批打手紧追不舍,杂乱的脚步声、叫骂声在狭长棚户巷里此起彼伏
二人冲破篱笆,钻入矮屋后的废弃货仓,货仓早年用来囤积水产干货,空间开阔,四处堆着一人多高的空置木箱与破旧渔筐,蛛网密布,灰尘漫天
重铁皮仓门被打手从外部死死抵住,仓内仅高处一扇狭小气窗通向外侧货场
庄文杰快速绕货仓巡查一圈
庄文杰正门被封死,只有气窗能脱身,可气窗位置过高,需要借力木箱堆叠攀爬
庄文杰对方人多,堵死仓门慢慢耗,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能破门而入
王俊凯一边挪动沉重木箱堆砌登高台阶,一边侧耳聆听门外动静,门外打手并未急于强攻,反而在仓外低声商议,隐约提及码头水运仓库、夜半转运人质
王俊凯他们不急着进来,是在等疤腕赶来,顺带准备连夜把陈家老小和我们一同送出码头,去往幕后主事藏身之地
趁着短暂空档,庄文杰蹲在货仓角落,借着从气窗漏下的微弱天光,翻看笔记后半段,老者在最后几页隐秘标注出一个关键信息
庄文杰码头三号水运仓库,每逢月圆深夜有秘密货运,幕后之人常借货运掩人耳目私下会面,也是帮派临时羁押人质的常用据点
庄文杰陈家极有可能被关押在三号水运仓库
庄文杰指尖重重点在笔记字迹上
庄文杰我们脱困之后,直奔水运仓库救人
木箱堆叠完毕,王俊凯率先踩着木箱攀上狭小气窗,探出头,确认外侧货场暂时没有看守打手,回身伸手接应庄文杰
就在庄文杰即将攀上窗口之际,仓门外突然传来疤腕阴冷的声音
万能角色疤腕:不用费力气爬窗了,四周全是人,你们插翅难飞!
铁皮门缝里,疤腕的左腕疤痕,在仓外灯火映照下格外醒目,他斜倚门框,身后黑压压站着十余名全副器械的打手,整条货仓外围已然被层层封锁
庄文杰缓缓从木箱落地,与王俊凯并肩而立,牛皮本被稳妥藏在内侧衣襟,目光沉静望向门外来人
疤腕缓步踏入货仓,目光死死锁定二人胸口位置
万能角色疤腕:交出笔记和陈家藏匿的账本,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今夜,你们会同陈家老小一起被送上离岸货船,再也踏不上这片江岸!
王俊凯冷声道
王俊凯旧书摊老者身在何处?
万能角色疤腕:老头安分守着摊位,等着用他换你们主动现身!
疤腕嗤笑一声,抬手下令手下缓缓向内收拢
万能角色疤腕:既然不肯主动交出东西,那就只能动手硬抢!
大批打手应声向前围拢,木箱被杂乱脚步撞得东倒西歪,狭小货仓瞬间陷入绝境
庄文杰视线飞快扫过,仓内堆积的老旧水产木桶,桶身大多腐朽,内里残留早年腌制海货的刺鼻卤水,一个破局的念头在心底悄然成型
王俊凯默契察觉到庄文杰的目光,微微颔首,二人不动声色缓缓向木桶堆后撤,看似被逼至绝境,实则悄然攥紧了破局的筹码
江风从高处气窗灌入仓内,卷动漫天尘埃,码头远处传来货轮鸣笛的悠长声响,潜藏在码头深处的滔天黑幕,正随着这场仓内对峙,一点点掀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