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困兽，旧书藏踪

喧闹的集市，裹挟着油炸面点的香气、摊贩讨价还价的叫嚷，层层叠叠漫在狭长巷道里，可落在庄文杰与王俊凯耳中，周遭的烟火喧嚣，却像一层冰冷的隔膜，将整片后街圈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

王俊凯指尖牢牢攥住庄文杰小臂，不动声色往后半步撤身，脊背抵在一侧摞着竹筐的杂货摊位边，目光飞快扫过前后通路

原本四散游走、看似随性挑选货品的五六名壮汉，已经悄然变换站位：两人守在来路巷道口，堵住退回临河平房区的退路，三人慢悠悠从前方果蔬摊夹缝合围，余下一人隐在远处粮油铺檐下，始终没再露面，只借着来往人流的缝隙紧盯二人动向

王俊凯他们算漏了我们离开老巷的时间，却能提前在城东布下人手，要么一早便在城郊沿线布卡盯守公交，要么方才给老婆婆问话时，暗处早有眼线埋伏在院落周边

王俊凯喉头微沉，肩头旧伤被骤然绷紧的动作扯出一阵钝麻，他强压下肩头酸胀，视线掠过街边杂乱摊位，搜寻能临时脱身的突破口

王俊凯主路全被封死，只能钻两侧摊贩后院的窄巷

庄文杰顺着他的视线快速环视周遭，左手悄悄探入斜挎布包，包里除了备用干粮、简易纸笔，还藏着出门前备好的细短防身木棍

方才老婆婆指明的旧书摊，就在集市纵深中段，隔着两排小吃摊位，如今那片区域恰好被两名壮汉横向拦住，想要去往书摊打探关键线索，已是难如登天

庄文杰对方目标是拦下我们、掐断证人线索，暂时不会在人流密集处动手伤人，闹市聚众围堵动静太大，极易引来集市管理与过路路人

庄文杰压低话音，目光落在身侧热气腾腾的早点摊铺，铁锅翻滚的热油滋滋作响，摊主正忙着煎炸油饼

庄文杰利用摊位杂物打乱他们阵型，趁机往侧边民居小巷突围，先脱离包围圈再伺机折返查探旧书摊

话音未落，斜前方一名寸头壮汉佯装买水果，脚下刻意加快步子逼近，看似无意撞向路边堆叠的纸箱，实则借着碰撞的掩护，伸手就要去阻拦二人后撤

王俊凯眼疾手快，顺势抬手隔开对方伸来的胳膊，借力猛地撞向身侧码放的竹编箩筐

哗啦啦一阵脆响，数十只空置竹筐从摊位边缘滚落，四散的筐体横亘在巷道中央，瞬间割裂合围而来的人墙

突如其来的响动引得周边摊贩、来往路人纷纷侧目，不少闲逛的百姓驻足张望，原本紧凑的包围圈，被散落的箩筐硬生生扯开一道缝隙

王俊凯走！

王俊凯低喝一声，拽着庄文杰侧身钻进箩筐留出的缺口，顺着早点铺与粮油店之间，不足半米宽的夹巷快步钻去

夹巷两侧是连片平房的土墙，墙根堆满废弃纸箱、捆扎的干柴，空间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

身后一众打手见状不再伪装闲逛，纷纷抛开掩饰，快步翻越散落的竹筐，紧随二人身后追进窄巷，沉重的脚步声，在密闭的小巷里咚咚作响

隐在粮油铺内、左腕带着深色旧疤的疤腕，缓步走出铺子，抬眼望向二人逃窜的夹巷，指尖摩挲着手腕疤痕，面色阴鸷

方才一通电话已经联络同伙，从棚户区外围合围，眼下只需拖住两个少年，等到外围人马抵达，整条城东棚户区便会被彻底封锁，二人插翅难飞

他没有亲自入巷追赶，反倒转身绕向集市外围的岔路口，悄然去封堵夹巷另一端的出口

夹巷蜿蜒曲折，接连拐过三个直角弯后，前方忽然出现两处分叉小路，一条直通后方连片民居小院，院墙低矮；另一条向着集市后街后侧的废弃老院延伸，院门锈迹斑斑，墙头上爬满干枯藤蔓

王俊凯分开走容易被逐个围堵，选废弃老院，院落墙体更高，易守难攻，能暂时落脚避险

王俊凯肩头随着快步奔走不断震颤，淤青部位的痛感愈发明显，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二人果断拐向右侧荒院小路，穿过丛生的荒草，抬手用力一推，老旧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迅速闪身入内后，反手用院内横放的粗木顶死门板

荒院早年该是一户搬迁废弃的民宅，正屋门窗破损大半，院内长满半人高的枯黄野草，墙角散落破碎瓦砾与废旧木器，三面青砖院墙约莫两米多高，唯独后院墙角处有一处坍塌缺口，缺口外是一条直通河滩的隐秘小径

庄文杰快速绕院落巡查一圈，折返王俊凯身侧

庄文杰前门被堵死，从后院河滩撤，河滩紧邻临河棚户区主河道，沿岸渔船密集，方便借人流隐蔽行踪

门外很快传来杂乱的踹门声，粗木门板被撞得砰砰震颤，木质裂纹顺着门框不断蔓延

几名打手轮番发力，眼看门板就要支撑不住，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是那名疤腕男人的信号，门外踹门的动作骤然停下

庄文杰心生疑惑，踮脚扒住院墙边缘，透过墙缝朝外窥探，只见疤腕站在巷口，正和三名新赶来的陌生壮汉，低声交代指令，陆续还有五六名帮手，从棚户区各个巷道聚拢而来，已然将整座废弃小院的前后出口，团团围住，幕后调来的人手，已然全数抵达，打定主意要把二人困死在院内

王俊凯他们不再急于破门强攻，是打算围而不攻，耗到我们弹尽粮绝再收网

王俊凯靠在破损的正屋门框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肩膀，目光落在院内一堆废弃的旧书废纸，忽然顿住脚步，俯身拨开层层枯草

王俊凯奇怪，这荒院里怎么堆放这么多老旧书本？

庄文杰闻声上前，蹲下身翻看散落书页，大多是早年的课本、连环画，书页泛黄卷边，部分扉页还沾着干涸的水渍与泥土

他脑中骤然闪过老婆婆先前的叮嘱——当年搬迁那户人家的男孩，常年在后街集市旧书摊看书，和摆摊老者交好

庄文杰莫非这处荒院和旧书摊摊主有关？

庄文杰指尖捻起一本扉页，写着潦草小字的旧书，字迹是孩童手笔，落款处只画了一个简易的五角星标记

庄文杰老婆婆说孩子常泡旧书摊，若是摊主临时有事，说不定会把闲置书本暂存在此处

王俊凯正欲答话，院墙外忽然响起零星的交谈声，疤腕的嗓音，隐约顺着院墙飘入院中

万能角色疤腕：守死所有出口！里面两个小子跑不掉！等天黑直接翻墙进去抓人，顺便去旧书摊，把老东西一并带走！当年那户人家的去向，十有八九被老家伙攥在手里！

一句话落地，二人豁然明朗，集市旧书摊的摆摊老者，就是知晓证人一家下落的关键人，对方不仅要抓捕自己二人，还要灭口掳走摊主，杜绝线索外泄

庄文杰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先一步救下旧书摊老者

庄文杰抬眼看向后院坍塌的院墙缺口，河滩方向隐约传来，河水流动的哗啦声响

庄文杰从河滩小路绕回集市后街，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庄文杰他们主力全围堵在小院正门，后侧河滩布防必然薄弱

王俊凯颔首，伸手从地上捡起两根结实的枯枝，充当简易武器，又将布包里的干粮，分装成小份揣进衣兜

王俊凯走河滩绕行，避开集市主路，从旧书摊后方的民居后门潜入

王俊凯切记，疤腕就在集市指挥，此人是和旧案挂钩的关键人物，尽量避免正面缠斗，优先护住摊主、拿到线索

二人不再耽搁，踩着遍地荒草快步奔向后院坍塌缺口，弯腰钻过破损院墙，落脚处便是河滩松软的泥沙

秋风裹挟着河水的湿冷，水汽扑面而来，岸边停靠着十数艘大大小小的木船，不少船家正忙着整理渔具、晾晒渔网，往来渔户络绎不绝，恰好能借人群掩护身形

两人压低帽檐，混在收工的渔民之间，沿着河岸土路顺流绕行半个街区，绕到集市后街的背面民居群

连片民居户户院墙相连，院与院之间有窄窄的过街小巷互通，几经辗转，终于摸到旧书摊后侧的后窗

旧书摊搭建在临街老屋檐下，木架上层层叠叠摆满各类旧书、报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整理散乱书页，摊位周遭没有看守的打手，想来疤腕将大部分人手，都抽调去围困废弃荒院，只留下暗中潜伏的眼线盯梢摊位，静待时机抓人

庄文杰隔着窗棂抬手轻叩三下木窗，老者闻声抬头，警觉地望向后方民居，眼神带着几分提防

王俊凯压低身子，小声自报来由

王俊凯阿婆指引我们前来，打听多年前从城西老巷搬来、租住临河小院的一户住户，我们正在追查旧案，眼下有人正要过来加害您

老者眉头骤然紧锁，缓缓放下手中书本，左右扫视一圈街边动静，确认没有盯梢之人靠近后，才悄悄推开后侧小窗，示意二人翻窗进入书摊内侧隔间

狭小隔间堆满捆扎整齐的旧书，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霉味与墨香，老者关好窗板，才沉声开口

万能角色老者：我等你们很久了，那一家人当年仓促躲来此地，就是被暗处那群人逼得无处立足

庄文杰与王俊凯对视，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动，落座在堆叠的书本上，庄文杰率先发问

庄文杰老伯，那户男主人左腕带有深色旧疤，就是方才在粮油铺，盯着我们的人吗？

老者缓缓摇头，指尖摩挲着手边一本老旧笔记，眼底浮起一层忧色

万能角色老者：那个疤腕，是当年逼得他们连夜出逃的打手头目之一，并非男主人

万能角色老者：当年出事之后，男主人手握一桩陈年旧案的关键物证，被黑势力四处追杀，不得已带着妻儿从城西老巷逃到城东棚户，在这里躲藏半年，察觉行踪再度暴露，只能再次隐秘搬迁

王俊凯闻言前倾身子，肩头的钝痛被抛在脑后

王俊凯他们最终迁往何处？幕后势力到底在隐瞒什么？

万能角色老者：搬到了南边临江的码头棚户区，靠着在码头扛活谋生，隐姓埋名改了姓氏

老者翻开泛黄笔记，扉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多年来打探的讯息

万能角色老者：当年的旧案，牵扯本地老牌灰色产业链，不少早年经手案件的人，被利益裹挟，暗中帮着黑势力销毁证据、追杀证人

万能角色老者：疤腕只是台前跑腿的，真正的主事人身居暗处，家底丰厚，人脉遍布各行各业，就连早年老城不少街巷的地头势力，都受他调度

就在老者，正要继续细说主事人相关线索时，临街书摊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道黑影已经出现在摊位前方，疤腕阴冷的嗓音隔着木板传来

万能角色疤腕：老家伙，别藏了！乖乖跟我们走，省得受罪！

隔间之内，三人瞬间噤声，窗外的阳光被壮汉的身影遮挡，黑压压的阴影覆满摊面

疤腕抬手拍打着堆满旧书的木架，目光阴鸷地扫过摊位每一处缝隙，周遭集市原本闲逛的路人察觉气氛不对，纷纷远远避让，整条后街瞬间变得空旷冷清

老者快速将记满线索的牛皮笔记本，塞进庄文杰怀中，压低声音急促叮嘱

万能角色老者：本子收好，上面记着码头棚户区详细住址，还有幕后主事人的零星线索，我来缠住他们，你们从隔间暗藏的地道脱身，地道直通后街外的废弃粮库，出去之后直奔南边码头，务必保护好那户证人一家！

庄文杰攥紧怀中笔记，心头一沉

庄文杰老伯，我们不能丢下您独自留下

万能角色老者：我在此地守摊几十年，这群人暂时不敢在闹市直接伤人

老者摆了摆手，伸手推开隔间地面一块厚重木板，黝黑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脚下

万能角色老者：地道空间狭小，只能容你们两个年轻人离开，再拖延下去，地道入口就会被他们堵死！

万能角色老者：记住，码头鱼龙混杂，黑势力在码头安插了不少眼线，行事千万谨慎！

门外，木板摊位已经传来粗暴的砸击声，老旧书架摇摇欲坠，疤腕像是察觉摊位后方有异动，正指挥手下绕去后侧，堵截地道出口

王俊凯不再犹豫，一把拉起庄文杰顺着阶梯钻进地道，临走前深深看向老者

王俊凯我们安顿妥当，立刻折返回来接应您

厚重木板被老者费力盖回原处，上方接连响起木板挪动的动静，老者缓步走出隔间，直面围堵在书摊前的一众打手，佝偻的身形挡在满满当当的旧书架前，独自拦下扑面而来的暗流危机

狭窄地道漆黑潮湿，空气混杂泥土与霉腐气息，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两人弯腰躬身向前摸索前行，怀中牛皮笔记贴着胸口，沉甸甸承载着旧案破局的关键

地道纵深约莫百十米，一路向下缓坡延伸，约莫十几分钟后，前方隐隐透出细碎天光，正是老者所说的废弃粮库方向

爬出地道，掀开头顶遮挡的破旧麻袋，二人置身一座废弃多年的老式粮仓，仓门朽烂大半，门外便是城郊土路，路边停靠着几辆，去往南边临江码头的短途中巴车

秋风卷着枯叶刮过空旷粮场，远处城东棚户区方向隐约传来阵阵喧闹，庄文杰低头摩挲怀中笔记本，翻开扉页，码头的详细住址赫然映入眼帘

王俊凯抬眼望向南方连绵的天际线，暮色正从天边缓缓浸染开来，夕阳坠落在远处江面，染红半边云天

王俊凯休整片刻，搭乘最早一班中巴去往临江码头

二人收拾妥当身上物品，目光坚定望向通往码头的土路，揣着来之不易的关键线索，迎着渐沉的暮色，踏上奔赴下一处谜团的路途，而被困在集市旧书摊的老者，与步步紧逼的幕后黑手，依旧悬在未知的危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