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晨光穿透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滤去了外界喧嚣,落在病床边柔软的被褥上。
姜念高烧褪去,小脸褪去病态潮红,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乖巧。
姜婳婳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夜未合的疲惫萦绕周身,却依旧身姿挺直,指尖轻轻搭在孩子温热的手背上,寸步不离。
赵时玮守在另一侧的沙发边,一夜未离。往日执掌百亿集团、遇事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眉眼间满是倦意与愧色,目光一瞬不瞬凝在母子二人身上,心底五味杂陈。
昨夜他一通警告,彻底撕破了与母亲之间最后的温情面纱。
王兰一辈子强势惯了,掌控赵家内务数十年,从未被儿子如此顶撞、威胁、冷待。挂掉电话的那一刻,积攒多日的怨恨、不甘、恼怒彻底冲破底线。
她自知明面上拿捏不住姜婳婳,便调转矛头,将所有戾气尽数对准无辜的稚子姜念。
正午时分,医院长廊脚步声急促。
王兰并未独自前来,身后跟着两名赵家老宅的老佣人,手里提着精致的果篮与滋补礼盒,看似前来探病赔罪,实则声势浩大,故意招引楼层内往来的医护、家属侧目观望。
一进病房,她未看熟睡的孙儿,目光第一时间尖锐锁定姜婳婳,语气带着刻意拔高的叹息,字字留给门外路人听闻:
“真是家门不幸。好好的赵家宅院,干干净净的门第,自打这孩子进门,诸事不顺,祸事连连。先是闹得家宅不宁,如今又染病缠身,折损家中福气。”
此言阴恻恻落地,满含封建偏颇的恶意,直指姜念是“不祥之人”。
姜婳婳眸色骤然一凉。
她早已凭借二十四小时预知,看清王兰今日的全部算计。
王兰今日前来,从不是探病,是专门来造蜚语、泼脏水。她要借着医院人多口杂之地,散播流言,称姜念命格相克、晦气深重,入赵家便招灾惹祸,以此败坏孩子名声,逼赵时玮迫于家族舆论、门第颜面,忍痛将孩子送走。
不仅如此,她早已暗中联系圈子里的贵妇太太,刻意放大此事,不出半日,全城上流圈子都会传遍——赵家新进的小少爷,是个克家的灾星。
断她根基,毁她孩子,逼她进退两难。
何其歹毒的心思。
赵时玮脸色瞬间沉如寒潭,冷声开口:“妈,你胡说什么!念念只是普通孩童生病,与命格福气何干?”
“我胡说?”王兰转头,眼底带着疯魔般的固执,“自打这母子进门,赵氏接连遇内奸、遭商战围堵、家事不宁!从前赵家安稳数十年,从未有过这般风波!不是孩子晦气,是什么?”
“旁人孩子好好的,唯独他体弱多病、招惹是非,摆明了命格单薄、冲撞家门!时玮,听妈的话,这孩子留不得!趁早送走,方能保赵家安稳!”
字字剜心,句句诛戮。
熟睡的姜念似是感受到周遭凌厉的气场,睫毛轻轻颤了颤,小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小声呢喃着妈妈。
姜婳婳心头一软,瞬间压下所有隐忍。
她缓缓起身,挡在病床前,身姿清瘦却如高墙伫立,将所有恶意尽数隔绝在外。
目光平静直视王兰,声音清冷通透,不高不低,却字字铿锵:
“母亲此言,太过偏颇,也太过刻薄。”
“孩童体弱生病,乃是寻常天理四时常态,春夏秋冬,寒暑交替,无人能免。若一场风寒肺炎,便定为克家不祥,未免太过荒唐可笑。”
“赵家此前风波不断,是商业博弈、是人心贪婪、是内奸作祟、是对手暗算,桩桩件件,皆是成人名利纷争,与三岁稚子毫无干系。”
“从前赵家安稳,是无对手觊觎;如今风波四起,是赵氏壮大、引得群雄相争。将商场成败、家事祸福,尽数推给一个无辜孩童,既是不公,更是懦弱。”
一番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瞬间戳破王兰所有歪理邪说。
王兰被怼得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你巧言善辩!旁人都在议论,唯有你一味袒护!若不是这孩子晦气,为何偏偏是他出事!”
“旁人议论?”姜婳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所谓旁人议论,不过是母亲刻意散播、刻意引导。众人盲从流言,以讹传讹,并非事实如此。”
“母亲身居长辈之位,不慈不爱,反而恶意中伤三岁孩童,以此造舆论、逼骨肉分离。这般行径,传出去,旁人议论的,不是孩子不祥,是赵家主母刻薄凉薄、不近人情。”
一句话,直接掐断王兰所有算计。
王兰本想污孩子名声,到头来,只会污了自己的颜面,毁了赵家的口碑。
王兰彻底气急:“我是为了赵家!你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教训我!”
“我是赵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是念念的母亲。”姜婳婳目光凛然,“护我孩儿,守我家门,我凭的是情理,是身份,是本心。”
一旁的赵时玮静静伫立,看着身前挺身而出、寸步不让的女人,看着床上懵懂无辜的幼子,心底最后一丝对母亲的包容彻底碎裂。
他从前敬她生养之恩、抚育之情,事事退让,可如今,她一而再、再而三,刁难妻子、加害幼童、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恩情再厚,也经不起这般肆意消耗。
赵时玮上前一步,站在姜婳婳身侧,夫妻并肩,气场沉压全场。
他目光冷冽看向王兰,语调无半分温度:
“母亲。”
“今日之言,我只当你一时糊涂,既往不咎。”
“但我最后警告一次。”
“念念是我赵时玮的亲生骨肉,是赵家名正言顺的孙儿。从今往后,谁再敢言他不祥、辱他清白、伤他分毫,无论是谁,我绝不姑息。”
“家族流言,我会尽数平息。圈子蜚语,我会彻底肃清。”
“你若容不下他们母子,往后不必再来往。”
字字决绝,断尽温情。
王兰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了姜婳婳,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孙儿,他竟然要和自己彻底决裂!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能恨恨一甩袖,带着佣人狼狈离去。
病房外围观的零星路人,早已听得清清楚楚。
是非曲直,人心自知。
无人再觉得孩童不祥,反倒人人暗自唏嘘——赵家老夫人太过刻薄,少夫人坚韧护子,赵总更是护妻护子、铁骨柔情。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杀局,被姜婳婳三言两语,彻底粉碎,甚至反转口碑。
病房重归安静。
姜婳婳转过身,看着依旧熟睡的儿子,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眼底的锋芒尽数化作温柔。
赵时玮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心疼:“委屈你们了。”
姜婳婳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委屈。有我在,没人能欺负我的孩子。”
短短一句话,坚定如山。
赵时玮望着她澄澈又坚韧的眉眼,心头酸涩翻涌。
他忽然彻底明白。
这个女人所求从来不是赵家富贵、少夫人尊荣、他的偏爱宠溺。
她从踏入赵家的那一刻起,步步隐忍、步步筹谋、步步破局,唯一的执念,便是护住姜念,护他平安无忧、清白长大。
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往后,有我陪你一起护着他。家里所有风雨,我替你们挡。”
姜婳婳眸光微动,侧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坦诚真挚,带着浓烈的恳切与愧疚。
可她心底依旧清明如镜。
温柔是真,偏袒是真,愧疚是真。
但人心易变,情爱易碎。
唯有自己强大,才是永恒安稳。
她轻轻颔首,不领情,不沉溺,只淡淡道:“多谢。”
依旧疏离,依旧界限分明。
赵时玮看着她始终无法靠近的模样,心底泛起绵长的无力感。
他赢了风波,平了流言,护了她们母子,却依旧走不进她的心底。
午后阳光和煦,病床之上,稚子安然酣眠。
可姜婳婳的心底,依旧清醒戒备。
她知道,王兰不会就此收手。
此次大败,她定会联合蛰伏已久的林薇薇,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波,不择手段,彻底除之而后快。
豪门深院,风波永不休止。
而她,唯有步步为营,步步变强,静待破笼高飞之日。
正是:
浊语污童终自辱,挺身护子立风骨。
纵然良人倾心护,心守清明不逐浮。
欲知王兰联手林薇薇,暗中布下怎样的绝杀圈套,试图彻底离间二人、夺走孩子,且听下回分解。
需要我直接续写第十回 毒计暗构,借势离间破情分的完整正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