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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十顿海底捞!

张真源:合意小姐的暗恋日记

你回到酒店冲了个澡换了睡衣,头发还没干透,正站在厨房里切黄瓜。

手机在料理台边上亮了一下,他发来一条消息:“落地了。”

你放下刀,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到了就好。”

他秒回:“刚到酒店,等会儿安顿好了给你打视频。”

你继续切黄瓜。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视频通话的请求弹出来。

你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他的脸,背景是酒店房间的白墙,他应该是刚到。他那边角度有点低,手机像是靠在桌沿上,从下往上拍,能看见他下巴和衣领的一截。

他说“刚到,放行李”,然后手机被他拿起来转了一圈。房间不算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外面是城市的灯光,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

他旁边还放着另一个行李箱,靠在墙边。

镜头一晃,扫到一个熟悉的轮廓,严浩翔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戴着耳机在看手机,没有抬头。

“我跟翔哥一间,”他说,镜头在严浩翔那边停了一下,“他在听歌。”

严浩翔像是感觉到什么,抬了一下头,朝镜头方向点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走吧,带你去串个门”。

镜头转过去,画面开始晃动。他应该是拿着手机在走廊里走,走廊的灯暖黄色的,铺着深色的地毯。

他敲了一扇门,门开了,刘耀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穿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半杯水。他先看到张真源,然后看到镜头,愣了一下。

“哟,视频呢?”刘耀文凑近屏幕,辨认出你的脸,笑了一下,“合意姐,你只跟张哥视频,不给我们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那种特有的懒洋洋的笑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注意到了的事实。

张真源把镜头往自己那边偏了一下,要把刘耀文的脸框出去,但动作没成功,刘耀文已经往旁边凑了一下。

贺峻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从刘耀文旁边探出头来,朝镜头挥了一下手,说“就是,怎么不给我们打”。

“我不是怕你们没时间嘛。”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

张真源把手机往回收了一点,屏幕里他的脸占了大半,嘴角动了一下,他说:“她是打给我的。”

语气很平,但他耳朵尖慢慢红了。

刘耀文笑了笑,说“行行行”,然后退回去,继续看手机。

贺峻霖也笑了一下,补了一句“哎呀张哥耳朵红了”,张真源把镜头转走了。画面又晃了一下,切回走廊的灯光。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镜头再次对准他的脸,严浩翔不在房间里了,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你别理他们。”他说。你笑了一下,他又移开了目光,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耳朵还是红着。

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夜色中铺开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他坐在窗边,把镜头转过去给你看,说了一句“这边的夜景还行”。你看到他的脸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还没做饭?”

“正在做呢,正在切黄瓜。”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等你做完了,拍给我看看”。

你切完黄瓜,把锅端上灶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视频还开着,画面里他已经放平了手机,正靠在床头看行李,偶尔抬头扫一眼屏幕,像确认你还在。

你听到张真源那边门锁转动的声音。

严浩翔走了进来。他边摘耳机边看了一眼张真源。然后目光落在手机上。

“哟。还没挂呢。”

他朝镜头这边偏了一下头“合意。你这几天也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弯腰解鞋带。

你解释道“忙起来就忘了。”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镜头:“忙起来就忘了给我发,也没见你忘了给张真源发。”

“你等着,”你说,“下次见面非敲死你。”

严浩翔靠在床头。没有躲。“行。我等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张真源的方向。“对了,你小时候那事……”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翻一本旧相册。“要不要我跟张真源说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看你,在等你的反应,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就是那次你——”

你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你敢!”

严浩翔靠在床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的。“你看我敢不敢。”

你放下切了一半的胡萝卜,手指还沾着水珠,声音带着急切从话筒里传过去:“严浩翔!你别告诉他!我请你吃十顿海底捞!”

严浩翔听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慢悠悠地说:“十顿……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张真源靠在床头,本来没说话,这时候插了一句:“我出二十顿。你告诉我。”

“张真源!”

严浩翔看了你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你看,有人替你出更高的价了。”

“你给我等着,”你说,“张真源你也逃不掉。”张真源看到你假装生气的样子,笑的嘴都合不拢。

“不跟你们说了,”你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我要看明天要拍的剧本了。”

张真源靠在床头看了你一眼:“那你看吧。”

严浩翔在旁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伸手碰了一下屏幕边缘:“挂了。你们也早点睡。”

张真源“嗯”了一声。严浩翔的声音从画面边缘传过来:“明天要是拍戏不顺,那一定是因为你熬夜了。”

你说:“我睡眠质量好得很,不劳你操心。”

张真源他看着屏幕,等你先挂。

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那我挂了。”

“嗯。”他说。

你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屏幕暗下去,通话时长显示停在那一秒。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通话挂断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真源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没过多久又翻回来:“翔哥。”

严浩翔正在回消息,没抬头。

“她小时候什么事?”

“你不是出二十顿吗?”严浩翔看他一眼,“吃完再说。”

张真源侧过身,脸朝着他的方向:“你先说是什么事。”

严浩翔把手机放下,想了一下。“挺普通一事”

“她小时候掉进喷泉里过。追一只野猫。那只猫没事,她一屁股坐水里了,旁边还有一群小学生看着。”

他顿了一下:“那天她穿的还是新裙子。”

张真源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那也不至于请十顿海底捞。”

严浩翔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她小时候吧,”他说,“长得好看。旁边总围着一群小男孩。她那时候还不烦他们,谁给她糖她就跟谁玩。”

张真源没接话,也没动,靠在床头等着。

“然后她掉喷泉那事,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她从水池子里爬出来,新裙子贴在身上,头发上还挂着水草。旁边几个男生在笑,她回头瞪了一眼,他们就不笑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传得那么快吗?”

“为什么?”

“因为那几个男生里面有两个回家跟家长说了,家长又跟老师说了,老师在办公室聊的时候又被别的班老师听到了。那会儿她要是去走廊走一圈,可能都有人过来问她是不是掉喷泉里那个女生。”

严浩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走那条路。绕远路也要绕过那个喷泉。其实那个水池早就干了,后来连喷泉都不开了,她还是不走那条路。”

张真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被子上,在想象你小时候的样子。

严浩翔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行了,就这些。你二十顿海底捞不用急着付,先记着。”

张真源侧过头,看向严浩翔那边。

“你说她小时候旁边总是围着一群小男孩,”他说,“那你呢?你那时候也围着她吗?”

严浩翔本来已经翻过身背对着他了,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在想怎么接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他翻回来了,面朝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

“我?我俩从小就认识。我妈跟她妈是好朋友。她来我家玩,我拿玩具砸她脑袋。她去我家吃饭,我把她碗里的肉夹走。她哭了,我就跑。”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她每次哭着回家,过两天又来了。”

“那时候就觉得她来了,家里热闹一点。”

张真源接着问:“再大一点呢?”

“再大一点,总有男孩给她写情书。她看都不看。有人传她清高,说她哪个小男孩都不跟他们玩。”他顿了一下,“只跟我玩。”

张真源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然后呢?”

“然后就有人说她是我小跟屁虫。”严浩翔说完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那段记忆从水底浮上来“她也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张真源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开口:“她那时候挺多人喜欢的。”

“我知道。”张真源说。

严浩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嗯。你应该知道。”

“那你当时喜欢她吗?”

严浩翔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喜欢吧。”他说,“但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可能是好感。”

严浩翔的声音在停顿之后继续传来,带着一点自言自语的质地:“小时候觉得她不一样。别人递情书她看都不看,只跟我玩。那时候觉得特别。”他顿了一下,“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小时候的一种感觉。”

张真源没有追问。严浩翔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现在已经不喜欢了。都混得跟哥们一样了。”他说完,笑了一声,很短,“再喜欢就离谱了。”

窗外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房间里的阴影拉得很长,严浩翔的声音平铺在夜色里:“当一辈子好朋友挺好的。”

严浩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房间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从被子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像是已经半只脚踏进睡意里了。

“别跟她说。”

张真源枕着自己手臂,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说。”

严浩翔没再回话。过了几秒,他的呼吸变沉了。张真源没有追问那声“不说”后面还藏着什么,只是在窗外的夜色里躺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那些事从此留在了这间房间里,不会再被第二个人听到,不会再被那个当事人从旁人口中捕捉到。

她会继续做她的事,而他会在她身边继续做他该做的事。那段已经翻过去的过往,无需再被提起。

🌸42.番外

那是严浩翔刚进公司当练习生的第一年。他还没完全适应练习生的节奏,每天练到天黑,再回学校上晚自习,两边跑,整个人瘦了一圈,在走廊里走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像要把自己缩进校服里。

有些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要快,没多久就有几个高年级女生在放学后堵在侧门等他,认出了他的脸。

他侧过身想从旁边绕过去,她们跟上来,语气热情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着,说“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说“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他步子没停,也没有回答,只是想快一点走,但没有用,她们跟着,像一群围过来的影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脚步慢了半拍,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围过来的人又近了一些,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快要碰到墙了。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呢。”

她站在侧门那边,书包挂在单边肩膀上,校服外套拉链没拉,头发扎起来一个马尾,是她那段时间常梳的样子。

她走到他旁边,把他挡在身后。

那几个女生比她大,个子也更高,她没退,盯着她们看了一圈,语气平铺直叙的,像在通知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不许欺负我哥哥。不许跟我哥哥说话。”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认真,眉头微微拧着,短了一截的身形挡在他前面,像一只刚学会护食的小动物,还不太熟练。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被她的直接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没等她们说话,又说了一遍:“他不想跟你们说话。你们看不出来吗?”

他看着她。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他脚边。他忽然发现她好像长高了一点,头发扎起来的时候后颈露出来,细细的,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以前觉得她是个小孩,会跟在他后面走,会在他搭积木的时候睡着。现在她站在他前面,把一群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几个女生被她说愣了。她们没接话,也没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变了,语气也变了:“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她没退。但那个女生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看清了那个动作——是伸手要推她。

他反应过来,把她往旁边拉了一把。

她撞上他肩膀的时候他把她往身后带了带,用自己的肩膀挡在她前面。

她在他身后站稳了。他以为她会躲到他后面,她没有。他听到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比刚才高了一点:“你看什么看?”

他侧过头去看她——她已经气炸了,但眼神很清醒,扫了一遍对面几个人,又看了看自己的书包。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他看到她把书包拿下来,拎在手里,像在掂量什么。

其中一个女生往前又迈了半步,她已经把书包抡起来,手腕用力,书包朝那个方向飞过去,砸在几步外的地面上,里面的书本散了一地。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她没有去捡书,直接转身拉住了他的手,说“跑”。

她拉着他跑,他跟着她跑,风灌进领口,校服外套被吹得鼓起来。

他跟着她跑过校门,跑过种着梧桐树的街道,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他不知道她在往哪个方向跑,也没有问,只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马尾辫在他前面一甩一甩的。

她的手攥着他的手指,手心是热的,有一点汗,但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跑出巷口的时候她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一只手还撑在膝盖上,头发散了一半出来,脸颊通红。他站在她旁边,也在喘。刚才跑得太急了,呼出来的气变得短促而浅。

他看着她弯腰喘气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掉进喷泉里,浑身湿透了也站在那,然后跟在他身后走回家。

那时候他没怎么看她,现在他才发现她真的长大了。

她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上来。她说“甩掉了”,声音还带着跑过之后的喘。他嗯了一声。

她又喘了两下:“你背我,我走不动了。”

他蹲下来,她趴上来,手搭在他肩上。他站起来往回走,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平下来,像一段被拉长后终于恢复原状的线,在他背上轻轻软软地收拢。

第二天,她因为丢了课本被老师罚站,站在教室后面,脸朝着黑板的方向。

老师转过身去写板书的时候,他侧过头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在看他的方向,看到他在看她,冲他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师写板书的声音,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的头发有点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低下头,用嘴把一缕头发吹开。

他低头继续抄笔记。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清晰。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他小时候路过那个喷泉前听到的水声,一个被他反复按回心底的念头又一次漫了上来。

铅笔芯断了一截,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几秒,手指搭在笔杆上,指尖微微泛白。

窗外的光落在他手背上,他感觉到自己正站在某个柔软的边缘上。窗玻璃上,她的倒影在日光灯下微微晃动着。

这段记忆,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记忆的底层,像一册从未被翻开、也从未被遗忘的旧图册,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偶尔被翻动一页,然后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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