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表白的小狗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马嘉祺去结账，丁程鑫站在门口打电话。刘耀文扶着贺峻霖的肩膀，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贺峻霖趴在刘耀文背上哼哼唧唧的。宋亚轩站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酒，他看着你，你正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们团的助理陈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车在门口了，商务车，能坐七个。张真源那辆他自己开来的，停在旁边。”

今晚一共来了两辆车。一辆是陈哥开来的商务车，七座，平时他们团出行用的。另一辆是张真源自己的车，灰色那辆，下午他去片场接你的时候开来的。商务车刚好能坐下七个人——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加上陈哥，就超了一个。几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郑合意我开他的车。

没有人反对。

陈哥把张真源的车钥匙递给你，你接过来。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明早还要来接你。张真源靠在门边的墙上，耳根还是红的，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你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臂。

郑合意张真源，走了。

他睁开眼，眼睛因为酒精有一点发红，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你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

其他人互相搀扶着往商务车那边走。刘耀文架着贺峻霖，马嘉祺扶着丁程鑫——丁程鑫明明没醉，但非要马嘉祺扶着。宋亚轩走在最后面，上车前回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扶着张真源的手上停了一下，转身上了车。严浩翔已经坐进去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你扶着张真源走到他的灰色轿车旁边，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副驾驶。他坐进去的时候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你帮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好。

陈哥的商务车先开走了，你跟在后面。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他靠着座椅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你的手握着方向盘，心跳比车速快。

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商务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大半。

陈哥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后面开门。马嘉祺先下的车，回身扶了一把丁程鑫。刘耀文架着贺峻霖，贺峻霖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含混地说着什么。

严浩翔自己下的车，步子还算稳，站在车门边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你的车一眼，然后转身去扶贺峻霖的另一只胳膊。宋亚轩最后一个下来，他没有跟着其他人往里走，站在车门边，手还搭在车把手上，看着你的车缓缓停进车位。

你拔下车钥匙，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了张真源一眼。他靠着座椅，闭着眼，呼吸很均匀。你又碰了碰他的手臂。

郑合意到了。

他睁开眼，眼睛比在餐厅的时候红了一点，但目光比刚才清明。他看着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郑合意下车。

你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他自己下了车，脚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车门，你也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的手搭在你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靠过来。

停车场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已经进去了。

郑合意能走吗？

他没回答。你们一起往大堂走，他的步子很慢，你迁就着他的速度。酒店大堂的灯很亮，前台看到你们进来，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你扶着他走向电梯，按了按钮，门开了，你们走进去。他靠在电梯墙上，头慢慢偏过来靠在你肩膀上，头发蹭着你的脖子，痒痒的，你没有缩。他的呼吸打在你的锁骨上，一下一下的。

电梯到了他的楼层，门开了。你扶着他走出来，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吞掉了。他走路的时候重心不稳，你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他整个人更紧地贴过来，手臂环住了你的肩膀。

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你从他口袋里摸出房卡，门开了，里面很黑。你扶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的光被切断的一瞬间，黑暗把你和他裹在了一起。

他转过来，双臂收紧，把你抵在了门板上。

他抱得很紧，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他的头埋在你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你的锁骨，嘴唇贴着你的皮肤，呼吸又急又热。他的手指在你腰侧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他身上有酒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你闻到了，很熟悉。

他的嘴唇从你的脖子蹭到你的下颌线，又从下颌线蹭到你的耳垂，没有章法，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他的身体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

郑合意张真源。

你叫他的名字。他听到了，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到你只能听到几个音节，分辨不出是词还是气息。

你从门板上轻轻推开他，扶着他往床边走。他没有反抗，但他整个人都靠在你身上，手臂还搭在你的腰上没有松开。他的腿碰到床沿的时候倒下去了，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手臂还圈着你的腰。你被他带得往前倾了一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你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

你跪在床上，帮他把外套脱了。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底，他从里面抽出手臂，很乖。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短袖。你又弯腰帮他把鞋脱了。他的脚踝很细，你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抬起来，另一只手脱掉鞋子。

你帮他把腿抬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准备盖在他身上。他伸手握住了你的手腕。力气不大，拇指搭在你的脉搏上。你以为他只是握着，但他的手慢慢往上移，从你的手腕移到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握。他的手心是烫的，他的手比你大，把你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扯了一下。

你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他的怀里。你的胸口撞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又快又重。他翻身把你压住了。他的手臂撑在你两侧，把你整个人罩在身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他的头发垂下来，快要碰到你的额头。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他低头看着你。看了很久。久到你数清了他睫毛颤动的次数。他的目光从你的眼睛移到你的鼻梁，从鼻梁移到你的嘴唇，停在那里。你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太近了，近到你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低下头。很慢。慢到你能感觉到他的犹豫。他的额头先碰到了你的额头，蹭了一下。然后他的鼻尖碰到你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你说不。你没有说。他的嘴唇贴上了你的嘴唇。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的嘴唇是热的，带着淡淡的酒味。他吻得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他的唇在你的唇上停了几秒，然后微微移开了一点点，呼吸拂在你的皮肤上。

他又吻了上来，这一次重了一点。他的嘴唇贴着你，没有离开，也没有更深入，就这样贴着。他闭着眼，睫毛在你的脸颊上扫了一下。你的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你听到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他吻了你好几次。有时候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有时候会微微吮一下，然后退开。每一次退开的时候他的睫毛都会颤一下，像是在确认你还在。每一次退开之后他又会贴上来，像是舍不得离开。

你记不清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可能更久。你的嘴唇被吻得有点发麻。

他退开了一点，嘴唇还擦着你的嘴唇，眼睛半睁着看你。瞳孔是散的，焦点没有落在这里。他看着你，又像没有在看你。

张真源是梦。

他说。声音含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张真源这是梦对不对。

你没有说话。他的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蹭着你的鼻尖，呼吸拂在你的嘴唇上。

张真源只有在梦里，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张真源你才会让我这样抱着你。

他的嘴唇又贴上来，碰了一下，离开，又碰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贪恋这种感觉。

张真源只有在梦里，

他的嘴唇蹭着你的嘴角，声音断断续续的，

张真源我才能这样亲你。

他的手指从你的腰侧滑到你的后背，把你往怀里按。他的脸埋进你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你的锁骨，嘴唇贴着你脖子侧面的皮肤。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那里，热的。

张真源那就在梦里说好了。

他的声音闷在你颈窝里，含混得像是隔了一层水。

张真源反正明天醒来，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收紧了手臂，把你箍得更紧了一些。

张真源郑合意。

他叫你的名字。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郑合意”是克制的，是小心翼翼从嘴里放出来的，怕叫得太重会吓跑你。

现在不是。

现在的“郑合意”是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带着酒的温热，带着他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张真源我喜欢你。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的嘴唇贴着你的锁骨，每个字都烙在你的皮肤上。

张真源从你还在三楼练舞的时候就开始了。你穿黑色练功服，头发扎得很高，跳得不怎么样，但一直不肯停。好喜欢你。

他的声音开始抖了。

张真源你后来转去演戏了，我见不到你了。只能在走廊里等，等到你经过，看你一眼。你每次经过都不看我。你只看前面。你不知道我站在那里。

他的手指攥住了你后背的衣服。

张真源你叫我张哥的时候我紧张。你看着我的时候我不敢呼吸。你跟我说话的那几秒，我心跳快得像要死掉。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你。瞳孔是散的，眼眶是红的。

张真源我好喜欢你。郑合意。喜欢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这辈子只能这样了。久到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嘴唇又贴上来。这次吻得很用力，像是怕你下一秒就会消失。

张真源没关系。梦里知道就好。

他含混地说着，嘴唇没有离开你的。

张真源梦里说完，明天你什么都不会记得。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叫我张哥。我点头。我们擦肩而过。

他的眼泪掉在你脸上。你愣了一下。他的脸埋在你颈窝里，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你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你锁骨上滑下去。

张真源那就在梦里说。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真源郑合意。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怎么这么喜欢你。

他的嘴唇贴着你脖子侧面的皮肤，不动了。他的呼吸慢慢变深，变均匀。他的手还攥着你后背的衣服。他睡着了。

你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你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摸着。

郑合意不是梦。

你说。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你自己能听到。

他没有反应。他的手还攥着你。

你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额头。

郑合意不是梦。

空调嗡嗡地响。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你盯着天花板上的那条白线，他的呼吸打在你的锁骨上，一下一下的。你闭上眼睛之前，手还放在他的头发里。

本篇有小彩蛋：「半夜醒来吓懵圈的张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