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

赵明远摔了杯子以后，包间里的服务员进来收拾，被他吼了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包间里，脸色铁青。陈默最后那句话——"让陆家的人自己来"——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赵明远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陆川的号码。

"陆助理，我跟他谈过了。"

"结果呢？"陆川的声音不冷不热。

"他不肯让步。"赵明远咬着牙，"而且他已经知道你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川笑了一声，笑得很轻，但赵明远听出了那个笑里面的东西——不是意外，更像是"果然如此"。

"赵总，辛苦你了。"陆川说，"后面的事你不用操心了，陆总会亲自处理。"

"那城南那块地……"

"陆总的意思是，你先别碰。"陆川说完挂了电话。

赵明远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明白了——在陆家眼里，他已经没用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探路的卒子，现在路探完了，卒子该退场了。

他不甘心。但他没办法。

与此同时，陈默回到了公司。苏念雪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两份外卖——一份是陈默的，一份是她自己的。

"你没吃？"

"等你。"苏念雪把筷子递给他，"赵明远怎么说？"

陈默打开饭盒，一边吃一边把茶楼里的事说了一遍。说到"让陆家的人自己来"的时候，苏念雪笑了。

"你这是把他往墙角上逼。"

"他从一开始就在墙角上，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陈默夹了块肉，"陆家把赵明远当枪使，现在枪不好使了，他们就会换一把。赵明远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应该退出。"

"你觉得他会退吗？"

"不会。"陈默摇了摇头，"他这种人，最怕的是被人当成没用的废物。现在陆家冷落他，他会更拼命地证明自己有用。而他要证明自己有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搞我。"

苏念雪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我不应对赵明远。"陈默说，"我应对陆景行。赵明远是已经出了的牌，我看到了。陆景行是还没出的牌，我看不到。要想赢，就得想办法先看清他的牌。"

"下周三的商会晚宴，是个机会。"

"对。"陈默合上饭盒，"在那之前，我需要把所有的事都准备好。"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些商场招商的细节。南城商场的主体工程推进得很顺利，招商的事需要提前启动。

正说着，陈默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

苏念雪注意到了，"谁？"

"林婉如。"陈默接了电话，按了免提，"什么事？"

"陈默，我明天能不能去你公司坐坐？"林婉如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有些事情想当面跟你聊聊。"

陈默看了苏念雪一眼。苏念雪耸了耸肩，把目光移开了。

"电话里不能说？"

"不方便。"林婉如顿了顿，"是关于林家的一些事，跟你的生意也有关系。"

陈默沉默了几秒。"明天下午两点，我只有半个小时。"

"够了。"林婉如说完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念雪收拾桌上的外卖盒，没说话。

"你觉得她想干什么？"陈默问。

"你前妻，你问我？"苏念雪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意味，"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林家最近日子不好过。她爸林建国之前压错了几次宝，亏了不少钱。"

"所以她来找我，是想借钱？"

"可能比借钱更复杂。"苏念雪站起来，"明天你自己看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那个尾号三个六的车牌我查了。登记在一家租车公司名下，但租赁记录用的是假名字。"

"假名字？"

"身份证号是别人的。"苏念雪说，"这人很小心。但我从租车公司的监控里截到了取车人的照片，你猜是谁？"

"刘闯的人？"

"比那个级别高一点。"苏念雪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照片有点模糊，但能看清轮廓——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

"这谁？"

"陆川。"苏念雪说，"陆景行的助理。"

陈默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

"他们已经开始盯我了。"

"说明他们把你当对手了。"苏念雪说，"被陆家当成对手，在南城你是头一个。"

陈默没说话。窗外的天色暗了，他站起来开了一盏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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