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急了

赵明远这次约陈默，用的是自己的电话。

"陈老弟，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喝茶。"

赵明远的语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客气。客气到陈默有点不习惯。

"赵总请喝茶，不敢不去。"

陈默答应得很痛快，因为他知道赵明远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刘闯那边出了事，D-07地块又被抢了先，赵明远再不来低头，陆家那边的脸色恐怕就不好看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陈默准时到了茶楼。

赵明远已经坐在包间里了。茶已经泡好，两杯，冒着热气。赵明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着随意，但陈默注意到他眼圈有点发青。

"来了，坐。"赵明远站起来，给陈默拉了椅子。

陈默坐下，没碰茶。

"这是今年的新茶，明前的龙井。"赵明远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尝尝？"

"我不太爱喝绿茶。"陈默靠在椅背上，"赵总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赵明远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他这个人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喜欢转杯子。陈默前世就注意到了。

"陈老弟，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赵明远开口了，"你那个商场的进度，我一直都关注着，做得很不错。南城有你这么个能人，是我们南城的福气。"

陈默没接话，等着听下文。

"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质检报告也好，工地上的事也好，其实都不是我的本意。"赵明远叹了口气，说得像是真的一样，"有人在背后搞事情，我也是被蒙在鼓里。"

"被蒙在鼓里？"陈默笑了笑，"赵总的意思是，刘闯做的事，你都不知道？"

赵明远的手顿了一下，杯子差点掉桌上。他稳了稳，"刘闯那个人，我有段时间没管他了。心太大，做事不考虑后果。"

"那你现在管不管得住他？"

"当然管得住。"赵明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然后又降下来，"只要你我之间把事说开了，底下的人自然就收敛了。"

陈默端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赵总，你说把事说开。那我就说开一点。"陈默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跟陆家的事，我知道。刘闯跟他们联系多久了，我也知道。你的人半夜翻我工地围墙，我也知道。"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所以你今天请我喝茶，是想让我把这些事都当成没发生过？"陈默看着他的眼睛，"那赵总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你想要什么诚意？"

"第一，刘闯离开南城。第二，你手上凡是跟我陈默有关的事，全部停掉。第三——"陈默竖起第三根手指，"城南那块地，你别碰。"

赵明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没忘。"陈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明远，"我现在是南城商场项目的老板。而你——"他顿了顿，"你还在替别人打工，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赵明远的痛处。他也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刮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默，你别太嚣张了。我今天来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识抬举，后面的事别说我没提醒你。"

"那就让我看看，后面是什么事。"陈默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赵总，你的茶我就不喝了。下次想约我，让陆家的人自己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陈默没回头。他走出茶楼，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苏念雪发的消息：怎么样？

他回：谈崩了。

苏念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跟了一句：意料之中。

陈默收了手机，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车子，先笑了出来。

他笑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赵明远那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这句话，前世赵明远也对他说过。那时候赵明远高高在上，他只能低着头。

但现在不是了。

他发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开去。路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有辆车一直跟着他。

黑色的雅阁，车牌尾号三个六。

陈默皱了一下眉头，在下个路口右转了。那辆雅阁也右转了。

他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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