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似玉”楼的闹剧,像一阵风,吹遍了落日镇的每个角落,也吹到了镇北破庙的草堆里。这里,是丐帮的地盘。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啃着从狗嘴里抢来的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老乞丐说:“听说了吗?钱有势的小妾红杏,卷了三十两银子跑了!”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揪住小乞丐的耳朵:“你再说一遍?谁跑了?”
“红……红杏!”
“啪!”老乞丐手里的打狗棒掉在了地上,喃喃道:“她还真动手了……”
这老乞丐,乃是丐帮在落日镇的眼线,外号“顺风耳”。而他口中的“她”,全名周小花,正是丐帮帮主周自在失散多年的独生女儿。
二、旧事
周小花策马狂奔,三十两银子揣在怀里,沉甸甸的。但她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满是愤怒与决绝。
三年前,她爹,堂堂丐帮帮主,神秘失踪。最后的线索,就指向这落日镇的“金钱帮”。为了查明真相,她一咬牙,一跺脚,改名换姓,用“红杏”这个俗不可耐的名字,凭着自己的美貌,硬是混进了钱有势的后院,当了“小妾”。
这三年,她忍辱负重,睡柴房,吃剩饭,还要被钱有势那两撇小胡子恶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她爹的下落。没想到,那死胖子居然想用区区三十两银子打发她走,这简直是对她三年青春的侮辱!
“钱有势!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周小花一拍马屁股,骏马长嘶,向着落日镇外的“恶人谷”方向奔去。她得到消息,钱有势的赃银,都藏在那里。
三、再会
王富贵最近很烦。
上次从“如花似玉”楼吃了顿红烧肉出来,他总觉得自己的“孤影神刀”的名号有点保不住了。更烦的是,他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这天,他正在镇口老槐树下打盹,一个脏兮兮的人影“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抱住了他的腿:“大侠!救命啊!”
王富贵低头一看,正是那日卷款私逃的周小花。只是此刻的她,哪还有半点“红杏”的娇媚,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逃出来的苦工。
“你……你不是跑了吗?”王富贵吓了一跳。
周小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侠,你是好人!那钱有势是假的!他的钱都是偷的、抢的!我其实是……是……”
“是什么?”
周小花眼珠一转,顺势道:“我其实是朝廷派来的密探!卧底在他身边三年,就为了找他藏黑钱的证据!现在我暴露了,他要杀我灭口!大侠,你行行好,帮帮我!”
王富贵将信将疑,但看着周小花那真诚(且脏兮兮)的大眼睛,他心一软:“说吧,怎么帮?”
四、联盟
行动前夜,月黑风高。
王富贵、周小花,还有不知从哪得到消息、非要“见义勇为”的翠花姑娘,三人聚在“如花似玉”楼的密室里,召开“战前动员大会”。
翠花嗑着瓜子,上下打量了周小花一眼:“原来你不是花瓶,是密探啊。有证件吗?”
周小花脸不红心不跳:“组织纪律,不能看。”
翠花“切”了一声,转向王富贵:“那你呢?大侠,你图什么?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她一指周小花。
王富贵正色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本分。”
周小花感动地看着他:“大侠……”
王富贵一摆手:“不过,事成之后,你得给我二十两银子当辛苦费。我最近看上了一匹马,缺钱。”
周小花:“……”
翠花“噗嗤”一笑:“成交。我出二十两,大侠,我的条件很简单,事成之后,你得陪我吃顿饭,我请客。”
王富贵看着翠花,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明媚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他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成交。”
周小花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忽然有种自己是最多余的那一个的感觉。
五、智取
恶人谷,机关重重。
钱有势也不是省油的灯,自从周小花跑了,他就知道事情要糟,早已在谷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然而,他算到了王富贵的刀,算到了周小花的计,却万万没算到翠花的……嘴。
翠花姑娘,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铜锣,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用她那能唱碎玻璃的嗓子,尖叫道:“钱有势!你个杀千刀的!负心汉!我给你生了八个儿子你居然不认!老娘今天跟你拼啦!”
声音之凄厉,感情之饱满,瞬间响彻整个恶人谷。谷内众人,无论正在吃饭、睡觉还是上厕所,都被这一嗓子吼得肝胆俱裂,纷纷冲出查看。
趁此机会,王富贵和周小花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找到了藏银子的山洞。洞口有机关,但周小花这三年不是白待的,三下五除二就给破解了。
当他们冲进山洞最深处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坐着一个蓬头垢面、但眼神依旧犀利的老头。
正是周自在,丐帮帮主。
“爹!”周小花泪流满面。
周自在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旁边提刀的王富贵,欣慰地笑了:“好,好,不愧是我周自在的女儿。这位少侠是……”
周小花刚想介绍,王富贵一抱拳:“伯父您好,在下孤影神刀,王富贵。是……是您女儿的同事。”
六、尾声
钱有势被抓,黑钱被抄。落日镇的天,好像都蓝了几分。
庆功宴上,翠花姑娘大摆宴席。王富贵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再看看身边笑靥如花的翠花,觉得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他悄悄对翠花说:“其实,那天在楼上,我第一眼就……”
翠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眨了眨眼:“嘘……先吃饭。”
这时,周小花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她爹,丐帮帮主周自在。周自在一抱拳,对王富贵说:“王少侠,大恩不言谢。我丐帮虽穷,但还不缺一口饭吃。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丐帮的荣誉长老,见你如见我!”
王富贵刚想拒绝,周小花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低声说:“拿着。这是你的辛苦费,二十两,一个子儿不少。还有,多谢你……让我找回了爹。”
王富贵捏着银票,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再看看满堂的叫花子,和身边大快朵颐的翠花,他忽然觉得,这个江湖,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好!那我就当这个长老!来,喝酒!”
月光下,落日镇依旧风沙漫天,但镇里的笑声,却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