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落日镇,风沙极大,远看镇口那棵老槐树,永远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镇上最近出了件大事,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恶霸“金钱帮”帮主钱有势,看上了“如花似玉”楼的头牌姑娘——翠花。
这翠花姑娘,乃是镇上一绝。其相貌之美,美得惊心动魄,传闻她一笑,能让卖醋的铺子集体倒闭。总之,是位能让英雄折腰、让好汉打挺的奇女子。
二
这一日,风和日丽(其实还是风沙漫天),翠花姑娘坐在二楼闺房,对着铜镜,一边嗑瓜子,一边练习自己的“绝代风华”:“公子,你看我今天美吗?”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不是钱有势,而是镇上来路不明、去向成谜的神秘大侠——“孤影神刀”独孤求败(其实他叫王富贵,但行走江湖,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号)。
王富贵一把将翠花护在身后,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沉声道:“妖女!休得对这位无辜的姑娘出手!”
翠花姑娘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王富贵一眼,随即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英雄,我是翠花。”
王富贵一愣,随即反应极快,顺势转身,指着楼下刚冲上来的一群打手,正义凛然道:“那就是你们!休得对这位无辜的……楼板出手!”
三
钱有势捋着两撇小胡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我道是谁,原来是‘孤影神刀’王……不对,是独孤大侠。久仰久仰。”
王富贵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哼,知道我的名号,还不速速退去?”
钱有势哈哈大笑:“大侠有所不知,我金钱帮虽然名为金钱,但最不缺的就是钱!今日我带了三十两纹银,就是要为翠花姑娘赎身的!你……拦得住吗?”
王富贵沉默了。他拦不住,主要是因为他有病。一种江湖中闻之色变的隐疾——“见钱眼开,且一开就头晕”。
他只觉得眼前那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闪闪发光,晃得他头晕目眩,手中的“孤影神刀”都快握不住了。完了,要犯病了。
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钱有势身后的一个打手,一个面生的年轻后生,忽然“啊!”地大叫一声,指着窗外:“看,飞碟!”
全屋的人,包括王富贵和钱有势,都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趁此机会,那后生一把抢过钱有势手里的银票,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指着钱有势鼻子大骂:“好你个周扒皮!老娘跟你干了三年,三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走?门都没有!这钱,归我了!”
全场寂静。
钱有势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兼小妾)红杏,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种猪肝般的酱紫色。
“红杏!你……你……”钱有势气得说不出话。
红杏一撩头发,冷笑道:“老娘不叫红杏,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周名小花!三年了,你连我名字都记不住,还妄想用三十两银子打发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五
一场英雄救美的俗套大戏,瞬间变成了家庭伦理剧。王富贵的头晕病不治而愈,他收起刀,看着眼前这一幕,由衷地感叹:“贵圈,真乱。”
翠花姑娘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淡淡道:“所以,两位,我的赎身费,谁出一下?没钱的话,能把楼下那锅红烧肉给我端上来吗?我饿了。”
王富贵看着翠花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再看看钱有势和周小花扭打在一起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这江湖,也没什么意思。
他决定不收钱就走了。毕竟,看了一场比说书先生讲得还精彩的戏,这落日镇,不虚此行。
至于英雄救美?
王富贵走出“如花似玉”楼,迎着风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嗯,那锅红烧肉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