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掉论坛，放下手机，继续吃你的沙拉。
然后你感觉到有人在你对面坐了下来。
你抬头。
金泰亨。
他穿着深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比上次在走廊里见到的你时更卷了一些，像是刚洗过头还没来得及打理。
他没有拿餐盘。
手里只有一杯冰美式。
他在你对面坐下的时候，没有看你，而是歪着头看着窗外，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好像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变轻了一些。
不是因为大家怕他。
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氛围——不压迫，不凌厉，只是……太独特了。
独特到让人忍不住想看，又不敢多看。
你看着他，没有先开口。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你脸上。
他的眼睛很大，瞳色很深，像是某种古老的宝石，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金泰亨你不害怕。
不是问句。
是陈述。
云知予害怕什么？
金泰亨辩论。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金泰亨金硕珍。学生会。舆论。
他把这四个词一个一个地抛出来，像是在清点某种并不重要的清单。
云知予我不害怕。
金泰亨看着你，歪了一下头。
金泰亨我知道。
金泰亨所以我来看看。
云知予看什么？
金泰亨看看不害怕的人，长什么样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戏谑或玩笑的意味。
他是认真的。
认真地想知道，“不害怕”这三个字在一张脸上会呈现出怎样的表情。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目光。
云知予看完了吗？
金泰亨眨了眨眼。
金泰亨看完了。
他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金泰亨你没有在害怕
金泰亨但你也没有在开心。
他低头看着你，那张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云知予为什么？
你没有回答。
因为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金泰亨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你的答案，便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只是背景。
你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手机震动了。
【短信｜未知号码】
不是之前的任何号码。
是全新的。
“金泰亨刚才去找你了。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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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回复。
但你开始觉得，这座学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靠近你。
有些是明面上的——金硕珍的挑战，田柾国的注视，朴智旻的试探。
有些是暗地里的——那些匿名短信，那些在你身后响起又消失的脚步声。
而有些，介于两者之间。
像金泰亨。
他不是来靠近你的。
他是来“看看”的。
看看你为什么不害怕。
看看你为什么没有在开心。
看看你到底是谁。
下午。学生会公告栏更新了。
一张全新的、盖着系里公章的通知贴在了原来的公告旁边：
“关于一年级云知予同学与（待定）同学的学术辩论，现将相关事项通知如下：
1. 辩论题目范围由金教授拟定，下周一公布；
2. 评分规则由金融系三位教授共同制定；
3. 辩论时间定于下周五下午，地点为教学楼报告厅；
4. 对手人选将于本周五前确定并公示。”
落款是金融系办公室，不是学生会。
这意味着——这场辩论的裁判权，已经从学生会手中，转移到了教授手里。
你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这张通知。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田柾国你很厉害。
你转头。
田柾国站在你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亮得像两颗星星。
云知予“我只是去找教授谈了谈。
田柾国对。
田柾国但在这所学校里，大多数人连‘去找教授谈谈’都不敢。
他看着你，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认可。
田柾国我哥说过，这所学校里最危险的人，不是最有钱的那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而是那种能在规则还没定下来之前就先改写规则的人。
田柾国他说的是你吗？
你看着田柾国，沉默了一秒。
云知予你哥是谁？
田柾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知道他哥是谁。
在这所学院里，能被田柾国称为“哥”的人，只有那几个。
而其中最喜欢说这种话的——
是金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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