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金教授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爽朗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欣慰”的笑。

教授好。

教授题目范围我定。评分规则我定。辩论当天我会邀请系里另外两位教授共同评判——不接受任何外部干预。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写了几行字。

教授题目范围我会在下周一之前公布。你有至少一周的准备时间。

他把便签纸推到你面前。

你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几个关键词：衍生品定价、市场效率假说、行为金融学。

都是你熟悉的领域。

云知予谢谢教授。

你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教授云知予。

你走到门口的时候，金教授叫住了你。

你回头。

教授你刚才说‘无论对手是谁’

教授重新戴上了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投过来

教授你是真的不在乎对手是谁，还是已经猜到了会是谁？

你看着金教授，没有正面回答。

云知予我只需要准备好自己

云知予剩下的不重要。

你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你靠在走廊的墙边，拿出手机。

【KakaoTalk｜迪丽热巴】

迪丽热巴“知予你去哪了？第一节课快开始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迪丽热巴“等等，我听人说你去了金教授办公室？？？”

迪丽热巴“你去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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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字回复：

【KakaoTalk｜云知予 → 迪丽热巴】

云知予“去确定辩论的题目和规则。”

云知予“这场辩论，按我的方式来。”

发送。

迪丽热巴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

迪丽热巴“所以你是真的要打这场辩论？？对手是谁？？？”

你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你也想知道——谁会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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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你没有去二楼。

你选择了一楼大厅靠角落的位置，一份简单的沙拉和一瓶水。

一楼的食堂比二楼嘈杂得多——这里没有预约制，没有靠窗专属区，是大多数General阶层学生和部分Prestige学生用餐的地方。

你不是故意选这里的。

但也不是巧合。

你想看看，那张公告发出的第一天，普通学生之间的舆论是什么样的。

果然。

你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周围就传来了刻意压低但仍能听清的声音——

同学“就是那个转学生吧？”

同学“听说她主动去找金教授定规则了？胆子也太大了吧……”

同学“人家考试第一进来的，能没点底气吗？”

同学“考试第一又怎样？学生会那边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家里背景都能压死她。”

同学“你小声点……”

你面无表情地吃着沙拉，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打开了匿名论坛。

这是你转学以来第一次主动登录。

【Royal Board｜匿名论坛】

首页有一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上方，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

【热议】一年级转学生云知予，主动向金教授申请辩论规则——她到底什么来头？

主楼的内容写得很中立，只是陈述了你今天上午去金教授办公室的事，没有站队，没有评价。

但下面的回复就没那么客气了。

2L：来头？不就是搭着迪丽热巴进来的吗，能有什么来头。

3L：楼上你酸什么？人家考试第一是实打实的分数，你考第几？

7L：考试第一？这学校里考试第一有用吗？没有家族背景，成绩不过是给Crown和Noble打工的敲门砖罢了。

12L：我倒是觉得她挺聪明的。主动找教授定规则，至少能保证辩论过程不被人动手脚。不然学生会那边随便改个规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15L：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普通转学生，敢跟金硕珍叫板？金硕珍可是公开说了“我认领那个对手待定”的。金硕珍是谁？Noble里最不能惹的那一档。

19L：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21L：楼上你想多了。真要是Crown或者Noble，至于第一天来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早就开始铺排场了好吗。

24L：不管她什么背景，这场辩论我都会看。敢接金硕珍的挑战，光是这份胆量就够我respect了。

你往下滑了几页，没有再看了。

匿名论坛的舆论风向永远是流动的——今天捧你，明天踩你，后天可能就把你忘了。

你不能被这些声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