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崩坏：星穹铁道——净土启示录
Author: 幻想天堂乐队

从B9层回来的第三天，祈遥的左腿拆了夹板。医师让他走几步看看，他走了。不疼，但有点僵，像一根被折过又掰直的铁丝，还能用，就是不如以前灵活。

“再养一周。”医师说，“不许去训练，不许出任务，不许爬通风管道。”

祈遥点了点头。医师知道他不会听，但没有再说。

那天下午，谢尔盖来了一趟。他站在医务室门口，没有进来，看了一眼祈遥缠着绷带的左腿，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系统还在吗。”

祈遥顿了一下。谢尔盖知道。谢尔盖一直知道。只是从没问过。

“……嗯。”

“它给你任务，你完成，你变强，是吗。”

“……嗯。”

谢尔盖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问“它为什么选你”，没有问“它要你做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别死。”

“嗯。”

门关上了。祈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不知道谢尔盖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他脑海里的那个东西说。他没有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腿。绷带缠得很整齐，是医师缠的。他伸出手，摸了摸绷带边缘。不疼了。但那个缺口还在。不是腿上的，是身体里的。他不知道那个缺口在哪，但他知道它在那里。每次点数累计到24、能力提升的时候，那个缺口就会缩小的那么一点点。不明显。但他能感觉到。

系统面板亮了。

【日常任务已刷新】

内容：完成地火安排的训练课程

难度：一星

奖励：1点

当前累计：23/24

祈遥看着“23/24”那行字。还差一点。一个一星任务就够了。他站起来，把左腿的裤管放下来，遮住绷带，走出医务室。

训练场在据点东侧，是一个由废弃仓库改造的空地。地面铺着碎石和碎橡胶，踩上去软硬适中。墙边堆着旧的轮胎和沙袋，空气里有汗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祈遥走进去的时候，训练场上有几个人在练。看到他进来，他们都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练。没有人问“你的腿好了吗”，没有人说“你该休息”。地火就是这样。你能走，就说明你还能打。你不能走，你不会来这里。

祈遥走到角落，拿起一对哑铃。重量不大，是他平时热身用的。他躺下来，开始练卧推。哑铃推上去的时候，左肩扯了一下，不疼，但能感觉到那条肌肉还在恢复。他放慢了速度。推了十二下，休息三十秒，再推十二下。他的动作很标准，每一组的次数都一样，休息的时间都一样。像一台机器。这是系统教他的——不是系统说“你要这样做”，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系统只发布任务，不教方法。但完成任务的次数多了，他自然就知道了：效率最高的方式，是把自己变成任务的一部分。

第二个任务是跑步。不是户外，是据点走廊。从东头到西头，大约两百米。来回五次，两公里。他跑的时候，左腿每落地一次，膝盖上方的肌肉就会轻微地抽搐一下。不疼，但能感觉到。他没有停下来。跑完的时候，额头上有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走回训练场。第三个任务是格斗训练。对手是一个比他大五岁的男孩，叫维克多，个子比他高一个头，手臂比他大腿粗。维克多不是地火的成员，是下层区一个商贩的儿子，来地火训练只是为了“学几招防身”。他不太愿意和祈遥对练，因为祈遥打人太疼了。不是力气大，是准。每一拳都打在关节、肋骨、下巴这些“刚好让人受不了但不会受伤”的位置。维克多投诉过，谢尔盖没有理他。

“开始吧。”维克多说。

祈遥没有回答。

维克多先出拳。直拳，速度不慢，但轨迹太直了。祈遥侧身避开，左拳打在维克多的肘关节内侧——那个位置被击中，整条手臂会麻。维克多的右臂垂下去了，骂了一句。他换了左拳。祈遥没有躲。他上前一步，右拳打在维克多的肋骨下缘。不是重击，是寸劲，拳头碰到皮肤之后才发力，力道从肋骨传到隔膜，再传到喉咙。维克多弯下腰，干咳了两声。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被呛的。他抬起头看着祈遥，眼神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比他小三岁、刚从医务室出来的人，还能把他打成这样。

祈遥没有解释。他后退一步，把手放下来。

“再来。”

维克多摇了摇头。“不来了。”他揉着肋骨，走到墙边坐下。

系统提示音在祈遥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

获得1点，当前累计：24/24

能力提升：身体素质增强（微量）

当前累计：0/24（下一轮）

那行字亮了很久。祈遥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的人在看他。不是因为他们知道系统的事，是因为他刚才击倒维克多的方式太快了。他们没看清。他们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不会说。

他走出训练场，回到自己的隔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他把左腿的裤管卷起来，拆开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痂是黑色的，边缘翘起，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痂的边缘，不疼。他把绷带卷好，放在桌上。不是扔掉，是收起来。地火发的绷带每个月定额，用完了要等到下个月。他学会不浪费。不是因为穷，是因为不想欠人。

系统面板上，那行“当前累计：0/24”还在。他没有关掉它。他看着那个数字，想起了九岁那年冬天的事。不是“回忆”，是“看到”——像在看一段别人的录像。他趴在通风管道里，左腿被压着，手在挖碎石。指甲裂了，他撕掉，用嫩肉继续挖。他记得这些动作，但不记得做这些动作时的感觉。没有疼，没有怕，没有“我一定要活着回去”的念头。只有“下一个动作”。下一个，再下一个。像完成任务一样。

他把裤管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窗边。矿石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昏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长出来了。新的，粉白色的，和原来的不一样。原来的指甲上有细小的竖纹，新的没有。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伤口刺激了生长，还是因为系统那轮能力提升改变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新的指甲长出来之后，他在挖碎石时被撕裂的那些旧指甲的记忆，就被覆盖了。身体比大脑更擅长遗忘。

那天晚上，他躺下的时候，系统面板又亮了。不是任务，是一条提示：

【长期任务】

目标：登上星穹列车，成为无名客

难度：二星

奖励：2点

状态：进行中

他看着“状态”那两个字。进行中。不是“已完成”，不是“待触发”，是“进行中”。好像他已经在做了。好像他每完成一个日常任务、每积累24点、每变强一次，都是在往那列车靠近。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系统在骗他。他没有问。他关掉面板，把被子拉到下巴。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角落延伸到中央，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矿石灯的光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下个月也会一样。下层区没有变化。但他知道自己在变。不是更强了，是更近了。离什么？他不知道。

他穿上衣服，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放正。然后他走出隔间，走向训练场。新的一天，新的任务。点数从零开始。24点一个循环。他的身体在每一个循环之后都会“变强（微量）”。微量是多少？他感觉不到。但他相信系统——就像他相信谢尔盖说的“你可以去更远的地方”。不是证据，是直觉。或者不是直觉，是系统植入的信念。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今天还有任务要完成。明天也有。后天也有。直到那列车来。或者直到他来不了。

训练场里，维克多已经在了。他看到祈遥进来，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走。祈遥没有看他。他走到角落，拿起哑铃。今天的目标和昨天一样：三个一星任务，3点。明天再3点，后天再3点。八天之后，又是一轮24点。然后又一轮。他不知道要做多少轮。但他知道，每一轮之后，那个缺口都会缩小一点点。不是腿上的，是身体里的。他不知道那个缺口在哪。但他在填一点点。

第四章，任务与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