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之内安静无声，只有外面风吹藤蔓的轻响。我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陆寻，你有没有觉得林深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低声开口，“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对我下死手，却屡次留我性命，甚至数次劝说我留在雾溪，不追究过往。这不像是纯粹的敌人。”
陆寻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思索：“我也察觉到了。根据调查，林深行事向来狠绝，对待知情者从不会心慈手软，唯独对你一再退让。我也曾派人打探过你们之间的过往，却一无所获。”
我低头回想，脑海里残存的零碎记忆一片模糊。失忆之后，关于雾溪镇、关于林深的过往，全都变成了空白。只知道自归来起，对方就一直徘徊在我左右，步步试探。
“我完全记不起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我摇了摇头，语气低落，“三年前沈家出事，我侥幸存活却失去记忆，辗转在外漂泊，这次回乡，也是为了查清灭门真相。”
“或许这就是他留着你的原因。”陆寻推测道，“要么是你身上握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要么，是你们年少时曾有交集。雾溪镇圈子封闭，你们自幼相识也不足为奇。”
年少交集？
这个猜测让我心头一动，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模糊不清。有山间奔跑的身影，有模糊的笑语，可转瞬便消散无踪，抓不住分毫。
还未等我细想，石洞外忽然传来清晰的交谈声，距离极近。
“深哥，整片山林都搜遍大半了，还是没找到人，他们会不会已经趁机跑下山了？”
“不可能。”林深的声音带着冷意，“山下路口都安排了人手把守，他们两个人，一没交通工具，二不熟悉深夜山路，根本走不远。一定还藏在山里。”
“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漫无目的地搜下去。”“回工厂守着。”林深缓缓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捣毁工厂、带走证据，只要守住老巢，他们早晚都会自投罗网。另外派人紧盯山下要道，一旦发现外来车辆和陌生人，立刻通报。”
看来林深也察觉到拖延下去对他不利，不再盲目搜山，选择退守核心据点，以守为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深山工厂的方向离去。
“他想守株待兔。”陆寻低声道，“可他想不到，我们的援军正在赶来。”
我看向洞口缠绕的藤蔓，心中清楚，现在双方都在比拼耐心。林深固守制毒工厂，手握人手与地利；我们手握证据，等待警方大部队支援。
“我们现在要不要趁机绕回山下？”我问道。
“不行。”陆寻摇头，“山下路口全是他们的人，贸然出去等于自投罗网。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是最稳妥的选择。”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山林断断续续传来巡逻的脚步声，对方来回巡查，戒备森严。石洞隐蔽，我们藏身其中，始终没有暴露。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浓稠的雾气稍稍散去，夜色即将褪去，黎明将至。
就在这时，远处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打斗声，还有隐约的哨声，此起彼伏。
“是警方的信号！”陆寻眼中一亮，瞬间站起身，“支援到了！”
我心中大喜，连忙跟着起身。压抑了一夜的紧张情绪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奋。
山下的动静越来越大，显然大批警力已经抵达，和林深安排在路口的守卫爆发了冲突。
“走！我们现在下山，和大部队汇合！”陆寻率先拨开洞口藤蔓，率先走出石洞。
二人顺着隐蔽的小路快步下山，一路避开零星的巡逻打手。越靠近山脚，打斗与呵斥声就越清晰。
远远望去，数十名身着制服的警员已经控制了山下要道，几名负隅顽抗的打手被当场制服，按倒在地。路口防线彻底崩溃。
林深留在山下的人手本就不多，面对正规警力，根本不堪一击。
“陆警官！”几名率先发现我们的警员快步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陆寻沉声询问。
“主力队伍已经就位，封锁了整座后山以及雾溪镇所有出入口。”带队的队长立刻汇报，“根据定位指引，确定制毒窝点在山顶废弃伐木工厂，现在就准备发起围剿！”
“好！”陆寻神色一凛，“我熟悉工厂内部布局，我带路！沈砚手里握有关键证据，一同随行。”
所有人整装完毕，朝着深山工厂进发。队伍整齐有序，脚步铿锵。盘踞雾溪多年的毒瘤，今日终于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刻。
可我望着前方通往工厂的山路，心底那丝不安再次浮现。林深心思缜密，明知警方会大举来犯，真的会乖乖死守工厂，坐以待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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