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潮气弥漫,夜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我和陆寻背靠大树而坐,刻意压低声响,不敢有半分松懈。
“其实我接手雾溪镇的案子,已经有半年之久。”陆寻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最初只是调查几起人口失踪与离奇死亡案,线索一路追查,最后全都指向林家国父子,可每次查到关键处,线索都会莫名中断。”
我微微一怔:“是陈治安从中作梗?”
“不止他一个。”陆寻点头,语气带着无奈,“镇上部分基层人员被钱财收买,通风报信、销毁证据,甚至篡改笔录。外来的警员在这里寸步难行,这也是他们敢如此猖狂的原因。”
难怪三年前沈家灭门案会被定性为意外纵火,所有真相都被刻意掩埋。整座雾溪镇,早已被这股黑暗势力牢牢掌控。
“我父母当年发现了他们制毒的秘密,想要揭发,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我握紧双拳,心底翻涌着怒火,“日记里记载,他们最初只是偷偷加工违禁品,后来胃口越来越大,索性霸占深山工厂,大规模生产。”
“三年前的纵火案,现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陆寻回忆道,“我重新翻查过旧档案,不少细节漏洞百出,可当时主事的人全都视而不见。沈伯被收买出面作伪证,也是从那时开始,彻底沦为他们的帮凶。”
说到沈伯,我心中五味杂陈。他受沈家恩惠多年,最终却为钱财背叛,直至最后被灭口,一步步踏入深渊,落得凄惨下场。贪心作祟,终究葬送了自己。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人数不少。陆寻立刻抬手示意我噤声,二人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林深亲自带着十余名打手,沿着山路缓步搜寻而来。他显然不放心,亲自带人进山排查,想要确认我们是否真的孤立无援。
“他们肯定猜到我们在附近躲藏。”陆寻唇语微动,轻声说道,“别出声,这片密林地形复杂,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林深站在山道中央,目光扫过两侧茂密的树林,声音冰冷地传开:“沈砚,陆警官,我知道你们就藏在附近。乖乖出来,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负隅顽抗,只会自讨苦吃。”
山林间只有回声回应他,没有半点动静。
“分头搜!”林深冷喝一声,打手们立刻分成几队,钻进两侧树林,逐片区域搜查。
脚步声越来越近,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此起彼伏。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我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日记与录音笔,这两样东西,是扳倒对方最核心的证据,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陆寻缓缓起身,将我护在身后,手中手枪悄然上膛。他身姿紧绷,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一名打手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走来,脚步越来越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灌木丛。短短数秒,却像是过了漫长的许久。
就在对方即将拨开眼前灌木时,远处忽然传来另一名打手的呼喊声:“深哥!这边发现踪迹了!”
林深闻声立刻调转方向:“过去看看!”
一众打手纷纷停下脚步,朝着呼喊声的方向跑去。危机暂时解除,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应该是有人故意制造了假象,引开了他们。”陆寻松了口气,“但这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还会折返。我们必须换个藏身地点。”
我们不敢耽搁,借着林木掩护,向着山林更深处移动。一路小心翼翼绕行,避开几波搜查的人手,最终躲进一处隐蔽的天然石洞内。
石洞狭小,勉强容纳两人,洞口被藤蔓遮掩,极为隐蔽。
“距离支援抵达,至少还有两个小时。”陆寻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在这里静待,同时守住证据。只要撑到天亮,一切就结束了。”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望向石洞外浓稠的夜色。雾溪镇笼罩在黑暗与罪恶之中多年,如今曙光已然在望。那些死去的亲人、无辜的受害者,很快就能得以昭雪。
可我心中依旧存有一丝疑虑,林深此人心思深沉,行事狠辣,他真的会仅仅因为钱财,就犯下这一连串滔天罪行吗?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杀意,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这份异样,像一根细刺,卡在心底,让我无法全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