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那天，林小凡起得很早。
天剑宗的演武场比青云山的整个山头还大，中央是一座圆形的擂台，直径足有百丈，四周是高高的看台，能容纳上万人。
林小凡站在看台角落里，看着擂台上画着的十道光圈，心里默默盘算。
“一百个人上台，最后十个留在光圈里的人晋级。”沈墨站在她旁边，低声解释，“规则很简单——被打出擂台就算淘汰，主动认输也算淘汰，剩下的人按站在光圈里的位置排名次。”
“那要是有人躲在角落里一直不打架呢？”
“可以。但如果你一直不参与战斗，裁判可能会判定你‘消极比赛’，直接取消资格。”沈墨笑了笑，“所以多少都得动动手。”
林小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人群。
一百个人已经站上了擂台，穿什么的都有，拿什么的都有。有人拿剑，有人拿刀，有人空手，还有人抱着一只猫——林小凡仔细一看，那猫是活的，眼睛冒着绿光，大概是什么灵兽。
“走吧。”林霜言简意赅，率先上了台。
林小凡和沈墨紧随其后。
三人站在擂台靠边的位置，彼此相隔不过几步，呈掎角之势。
“注意左边那群人。”沈墨压低声音，“穿蓝衣服的，是灵剑门的。一共四个，带头那个筑基后期，剑法不错。我在灵剑门待过，他们的路数我都熟。”
“右边呢？”林小凡问。
“右边那群是散修，看起来不太团结，不用太担心。正前方那个白衣服的，看到没？那是天剑宗的外门弟子，修为一般，但手里那把剑是上品法器，有点麻烦。”
林小凡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碗里的玄清仙尊开口了，声音只有她能听到：“别紧张。你灵力比同境界的人浑厚三倍，光这一点你就比大部分人强。更何况你还有《九天剑诀》。”
“可我才第一层入门。”
“对付这些筑基期的，第一层就够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擂台上方，一个白发老者御空而立，手里拿着一面铜锣。他是这场比赛的裁判，天剑宗的一位长老。
“各位参赛弟子，筑基组第一轮，百人混战！”老者的声音洪亮如钟，“规则——被打出擂台者淘汰！主动认输者淘汰！最后留在光圈内的十人晋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准备——开始！”
铜锣一响，整个擂台瞬间炸了锅。
灵力激荡，法器横飞，喊杀声此起彼伏。
一百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手。
林小凡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飞剑就朝她的脸射了过来。
“左边！”玄清仙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小凡偏头一躲，飞剑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我的头发！”她心疼地摸了摸耳侧。
“命都要没了还管头发？”玄清仙尊骂道，“拔剑！”
林小凡拔剑出鞘，剑尖上白光一闪，《九天剑诀》第一层的剑意凝聚成形。
一个练气九层的胖子举着双锤朝她砸了过来，嘴里还喊着：“那个抱碗的！把你碗交出来！”
林小凡侧身一闪，长剑一挥，剑气离剑而出，打在胖子的锤子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胖子整个人连人带锤被震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呆滞。
“你……你筑基期？”
“是啊。”
“筑基期这么大力气？！”
“灵力比别人多了一点。”林小凡用剑尖点了点他的肩膀，“你认输不？”
胖子看了看她的剑，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碗，果断举起了手：“我认输！”
一道光芒闪过，胖子被传送出了擂台。
林小凡松了一口气，正要找沈墨和林霜的位置，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她转身挡剑。
“铛——”
两把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袭击她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穿着灵剑门的蓝衣，眼神狠厉。
“你就是那个抱碗的？听说你抢了我们灵剑门叛徒当队友？”青年冷笑着，“那叛徒沈墨，是我灵剑门的耻辱。你跟他站在一起，就是跟我们灵剑门作对！”
“他是他，我是我。他是叛徒又不是我叛徒，你找他打去啊，打我干嘛？”
青年被她噎了一下，剑招顿了顿。
就这一瞬的停顿，林小凡抓住了机会。
“仙尊，怎么打？”
“刺他右肩，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左腿，扫他下盘！”
林小凡一剑刺向青年的右肩，青年赶紧举剑去挡。但林小凡的剑在半途突然变向，往下斜扫，“啪”的一声，剑背抽在青年的小腿上。
青年“哎哟”一声，重心不稳，往前一栽。
林小凡顺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出了擂台。
青年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脸朝下摔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林小凡收回剑，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但擂台上已经越来越乱了。
一百个人淘汰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五十来号人打得更加激烈。有人被群殴，有人抱团，还有人趁乱偷袭，场面一度失控。
林小凡看到沈墨在不远处，正在跟三个灵剑门的弟子周旋。他剑法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已经有点吃力了。
她又看到林霜在另一个方向，弯刀挥舞得像一道红色的旋风，一个人扛住了四个对手，还游刃有余。
“去帮沈墨。”玄清仙尊说，“林霜那边不用管，她一个人能应付。”
林小凡点了点头，朝沈墨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墨！我来了！”
“不用！”沈墨一边挡剑一边喊，“这几个我搞得定！你去帮林霜！”
话音刚落，他右肩中了一剑，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袖。
“……好吧，我搞不定。你快来！”
林小凡赶到的时候，沈墨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身后就是淘汰线。三个灵剑门弟子围着他，脸上都是胜券在握的表情。
“叛徒，今天就让你知道背叛师门的下场！”带头那个剑尖一指，三道剑气同时朝沈墨袭来。
沈墨脸色一白，正要咬牙硬扛，林小凡到了。
她一剑横扫，灵力催动《九天剑诀》第一层剑意，三道白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精准地撞上那三道蓝光剑气。
“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蓝光剑气被白光剑气撞碎，化作点点碎芒飘散在空气中。
三个灵剑门弟子愣住了。
“你……你一个筑基初期，灵力怎么这么——”
“多。”林小凡替他说完。
然后她左一剑右一剑，两剑就把两个灵剑门弟子送出了擂台。剩下那个腿一软，自己跳下去了。
沈墨靠在擂台边缘，喘着粗气，看着林小凡的背影，表情复杂：“你刚才那一手……是仙尊教的？”
“嗯。”
“真厉害。”
“还行吧。仙尊说这只是最基础的。”
沈墨张了张嘴，想说“这还算基础”，但看了看她怀里的碗，把话咽了回去。
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五十、四十、三十、二十。
最后剩下十五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因为只差五个名额了。
“小心。”玄清仙尊突然开口，“有人盯上你们了。”
林小凡转头一看，擂台另一侧，七八个人正站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三个。
是剩下的几个小团体联合起来了。
“他们打算先把我们清出去。”沈墨脸色凝重。
林霜从远处走过来，弯刀上的血还没擦干净，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来得好。省得一个个找。”
“你还有力气打？”林小凡问。
“再来十个也行。”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
这个妖怪队友，还真是个狠人。
对面的七八个人已经开始动了，呈扇形包围过来，领头的是个秃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根铁棍，修为筑基后期，气势汹汹。
“小姑娘，把碗交出来，我们让你出去。”秃头大汉咧嘴一笑，“不然打起来，脸上挂彩就不好看了。”
林小凡抱着碗，面无表情：“想要碗？自己来拿。”
秃头大汉冷哼一声，铁棍一抡，朝她当头砸下。
碗里的玄清仙尊冷冷开口：“砸他膝盖。右腿。”
林小凡侧身一躲，长剑下探，一剑刺在秃头大汉的右膝窝。
大汉“嗷”一声惨叫，单膝跪地，铁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林霜趁机冲上去，弯刀一挥，刀气把大汉送出了擂台。
剩下的人一看领头的没了，气势瞬间垮了大半，打起来畏首畏尾。林小凡三人配合默契，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把所有人都清理了出去。
铜锣再次响起。
“筑基组第一轮结束！剩余人数——十人！”
林小凡低头看了看光圈——她正好站在最后一个光圈里。
沈墨站在她左边，林霜站在她右边。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台下，顾言在看台上跳着脚鼓掌，嘴里还在喊：“看到没有！那就是我故事里的主角！那个抱碗的姑娘！”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林小凡假装没听见。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碗。
碗底的小人图案亮晶晶的，像是在点头。
“还行。”玄清仙尊说，“没给本尊丢人。”
“你就不能多夸两句？”
“本尊夸过了。还行。”
林小凡笑了笑，抱着碗走下了擂台。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第一轮，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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