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五楼有什么？”

保安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变透明，从手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空气里。林愉墨伸手接过了那张邀请函，刚拿到手，保安整个人就消散了，和导购小哥的消散方式不同——导购是碎裂，保安是透明化，像是被系统回收了一样。

弹幕冷静得反常。几个官方账号同时发出了分析弹幕。

“红保安消散方式和导购不同。导购是异常体逻辑崩溃导致的结构性瓦解。红保安是任务完成后被系统回收。两者性质不同。”

“红保安的消散触发条件是他交出邀请函。说明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保管邀请函。”

“但触发交出的条件非常规。目标人物的行为模式——评价制服——不在预设的触发条件逻辑范围内。系统可能基于‘交互完成’的模糊判定自动放行了。”

观测大厅里的数据组组长盯着系统日志，又发现了新的东西。红保安消散的代码记录里有一条注释，同样是灰色的，用的是之前那个签名字体。

“给你留了条后路。不用谢。”

观测组组长把这条注释截图，发给了隔壁会议室的外交官。外交官回了一句：“谁留的？”

“签名是‘墨’。和戒指上的字一样。和隐藏规则的添加者一样。”

“所以这个怪谈里有一个不是原生的存在，在帮参与者——不对，在帮他。专门给他留了后路。”

弹幕也有人在朝这个方向猜。但猜得不准，因为弹幕不知道观测中心的数据，只能凭画面推断。而画面上林愉墨正在做的事情完全打断了他们的推理。

他拿到了邀请函，但他没有立刻去五楼。

他把邀请函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又举到灯光下看了看水印。水印是一个很淡的字——“墨”。

林愉墨看到这个字的时候，手指在邀请函边缘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弹幕不太熟悉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认真。

“你留的。”他说，声音很轻。

弹幕安静了一瞬。

“他在跟谁说话”

“不是跟保安，保安已经没了”

“他在跟那个留字的人说话”

“就是那个‘墨’，他名字里的那个墨”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愉墨把邀请函对折了一下，放进兜里，和那根竹筷放在一起。然后他拍了拍口袋，像是在确认东西放好了。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了一句让弹幕和观测中心同时安静的话。

“你一直在给我留东西。镜子里的戒指，手机里的消息，变出来的泡面，还有这张邀请函。都是你留的。”他顿了顿，“但是我字——“墨”。

林愉墨看到这个字的时候，手指在邀请函边缘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弹幕不太熟悉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认真。

“你留的。”他说，声音很轻。

弹幕安静了一瞬。

“他在跟谁说话”

“不是跟保安，保安已经没了”

“他在跟那个留字的人说话”

“就是那个‘墨’，他名字里的那个墨”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愉墨把邀请函对折了一下，放进兜里，和那根竹筷放在一起。然后他拍了拍口袋，像是在确认东西放好了。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了一句让弹幕和观测中心同时安静的话。

“你一直在给我留东西。镜子里的戒指，手机里的消息，变出来的泡面，还有这张邀请函。都是你留的。”他顿了顿，“但是我不能白拿。你等我一下，我先不去五楼，我要先搞清楚几件事。”

弹幕开始嚎。

“他说不能白拿”

“他要搞清楚什么事”

“他是不是要去找那个黑影当面问清楚”

“这个人好认真啊”

“他说‘我不能白拿’的时候表情好正经”

“一个用筷子换饼干的人说出这种话”

“认真的样子好少见”

观测组组长的通讯器又响了。他接起来，对面还是那个外交官，但这次外交官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的无奈，而是一种压低了声音的紧张。

“幸福百货的直播信号流量暴涨，全球同时在线观看人数超过了之前所有怪谈直播的总和。”

“因为弹幕？”

“因为弹幕。也因为他。”外交官的声音顿了一下，“刚才有个国家的军方代表问我，如果这个人活着从幸福百货出来，我们打算怎么处理。我说我们连他能不能出来都不知道。他说——假设。我说，假设他出来，他的处理方式不是我一个观测站能定的。他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东西的同类，那他就不是幸存者。他是钥匙。”

观测组组长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屏幕，屏幕上林愉墨正在往二楼深处走，方向不是扶梯，不是五楼，而是走廊尽头那个黑影之前出现过的地方。他的步伐不快，但很坚定，新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弹幕还在刷，各种语言，各种情绪，各种猜测。但观测组组长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弹幕的画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个没有文字的弹幕。

不是一个完整的弹幕，是一条空的、没有内容的、只有一个ID的弹幕。ID是灰色的，字体和商场隐藏规则一模一样。

那个ID只有一个字。

“墨。”

它没有发任何内容。它就只是出现在弹幕流的末端，一闪而过，像是有人在屏幕的另一端轻轻地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