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柱的余温还没散尽,维亚已经稳稳踩在了龙国安全区的柏油路上。裹着消毒过的黑色运动服,她怀里还揣着从午夜酒店带出来的那枚国运蓝晶,指尖蹭过冰凉的晶面,听见围上来的脚步声,她微微抬眼——眼尾还带着几分动手后未散的戾气,可那张脸长得实在乖巧,皮肤白,鼻梁挺,唇色淡粉,组合在一起就是反差强烈的冲击力,让站在最前面的陈将军都顿了顿。
“维亚同志,欢迎回来。”陈将军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维亚的手背,就被她轻轻握了一下,那力道大得惊人,差点把他指节捏得错位,他心里暗惊,面上还是笑着,“你这一趟,把龙国从亡国边缘拉回来了,整个龙国都欠你一句谢谢。”
维亚没说什么客套话,她的目光已经越过陈将军,落到了不远处餐厅方向飘过来的肉香上——她在副本里就没吃饱,传送出来的时候还在惦记红烧肉。陈将军何等眼力,一眼就看明白了,立刻哈哈笑着侧身引路:“早给你备好了营养餐,知道你饭量大多吃肉,后厨整整炖了一锅酱牛肉,还有烤羊腿,保准够你吃。”
跟着穿过安全区干净的走廊,两旁路过的医护人员、退役天选者,全都停下来对着维亚弯腰打招呼。前几天还人人看不起“精神病天选者”,现在维亚是整个龙国的救世主,别说安全区里这些人,就是全国上下,谁提起维亚不竖大拇指?走到餐厅门口,里面满满一长条桌全是肉,红烧、清炖、烧烤、卤制,摆得满满当当,连米饭都焖了满满一锅。维亚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来就吃,一口烤肉一口米饭,吃得干干净净,陈将军坐在对面看着,一开始还担心她吃太多撑着,结果看着她接连消灭了三块烤羊腿、一整盘酱牛肉、两大碗米饭,还伸手去拿最后一份粉蒸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再次确认——这个女孩,真不是普通人。
“维亚同志,接下来三天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陈将军等她吃完擦嘴,才慢慢开口,“我们查过你的背景,你之前在安定医院,是因为六岁的时候亲眼撞见坏人行凶,吓失了神,后来又徒手打死了那个逃跑的杀人犯,被当成情绪不稳定收治,对不对?”
维亚擦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杀了我爷爷,还想杀我,我打死他不对吗?医生说我有暴力倾向,说我是精神病,那就精神病吧。”
“不是的,你那是正当防卫,你没有病。”陈将军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委屈你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龙国的天选者,等这次规则怪谈结束,我们给你平反,给你安排最好的生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没什么想要的。”维亚把毛巾放在桌子上,站起来,“给我找个能练拳的地方,顿顿管肉就行,其他的我不要。”
接下来三天,维亚把安全区的训练场差点拆了。第一天,训练场新换的加厚沙袋,她一拳打穿,教练惊得下巴都掉了。第二天,三个曾经进过副本活下来的A级天选者不服,上来切磋,三个一起上,没撑过一分钟,全都被维亚一拳一个放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第三天,安全区安排的力量测试,她轻轻松松举起了两吨重的杠铃,测试仪直接爆表,维修师傅修了一下午才修好。所有人都服了,没人再提她精神病的过去,人人都喊她“维亚姐”,训练的时候都愿意围着她看,想学两招,可维亚的力气是天生加天赋加持,普通人学不来,只能看着惊叹。
三天里,全球各国的媒体都炸了,天天蹲在安全区外面,就想拍一张维亚的照片,各种报道铺天盖地——“龙国疯子天选者,单S都不是,双SSS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续SSS级通关,规则怪谈是不是要被她玩坏了”“精神病为什么反而能通关?难道规则怪谈真的专治正常人?”。樱花国的天选者渡边接受采访,被问起对维亚的看法,脸色僵硬,只说了一句“我们会做好自己的任务,不会怕她”,可转头就回去让整个国家的天选者集体训练,就怕这次副本遇上维亚抢了第一。白头鹰国的顶级天选者杰克,拥有全球唯一一个S级天赋「规则免疫」,在采访里自信满满,说“规则免疫才是最高天赋,违反规则还是会沾污染,我不一样,我天生免疫”,可私底下已经让人收集了维亚所有的对战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凉——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路子。
第三天晚上,维亚刚洗完澡,擦着湿头发走出浴室,那道熟悉的冰冷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彻了全球每一个角落,不管你在吃饭、睡觉、工作,只要是活人,就清清楚楚能听到:
【规则怪谈全球轮抽,第五十七轮,副本生成:古堡庄园。】 【开始抽取各国天选者:】 【樱花国:渡边一郎,天赋A级:潜行。】 【白头鹰国:杰克,天赋S级:规则免疫。】 【冰熊国:伊万诺夫,天赋A级:力量强化。】 【……】 【龙国:维亚,天赋已隐藏。】
全球各个国家的直播间瞬间同步开启,龙国直播间刚开放三分钟,观看人数直接冲破了三亿,服务器都卡了足足五分钟,等恢复正常,满屏弹幕已经把整个屏幕挡住,全都是整齐划一的内容:
【我维亚姐出马!一个顶十个!】 【这次直接冲SSS,给那些外国佬看看我们龙国的厉害!】 【别废话了维亚姐,进去直接拆家就完事儿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等着看你杀疯!】 【话说有没有人记得,我们之前六连败,维亚连拿两个SSS直接把负面全清了,这次要是再拿一个,龙国直接国运登顶啊!】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也热闹非凡,白头鹰国直播间里,杰克的粉丝还在嘴硬:“杰克有规则免疫,肯定比维亚强,维亚就是靠蛮干,遇到需要动脑子的副本肯定翻车!”樱花国直播间里,樱花国网友还在做梦:“渡边这次肯定能拿到好评价,说不定能超过维亚!”,话刚说完,就被其他国家的网友怼回去:“拉倒吧,上次维亚拆酒店的时候,你们渡边在哪呢?躲在柜子里三个小时不敢出来,也好意思比?”
就在全球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维亚身上已经亮起了柔和的白光,那是传送启动的信号。她对着镜头站着,没说话,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然后白光暴涨,把她整个包裹进去,下一秒,人影消失,只留下满直播间的欢呼。
再次落地,维亚感觉脚下踩着软软的青草,带着潮湿的露水气息,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远处沉在暮色里的古堡。那是一座典型的欧式贵族古堡,黑色的花岗岩城墙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墙头上堆着岁月留下的青苔,尖尖的屋顶立着四个黑色的石雕像,被风吹雨打得五官模糊,远远看去就像是四个蹲在那里的鬼影,盯着每一个进来的天选者。古堡正门是两扇五米高的黑铁大门,门面上刻满了扭曲的荆棘花纹,缝隙里透着暗红的光,风一吹,城门顶上的铜铃轻轻晃,发出“叮铃叮铃”的闷响,听得人后脖子发紧。
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被压在云层后面,整个庄园都浸在一种沉闷的阴冷里,远处的老乌鸦落在枯树枝上,“哇——哇——”叫了两声,声音沙哑,像是有人用砂纸磨木头。
【欢迎天选者维亚进入副本:古堡庄园。】 【本副本为单人剧情副本,通关条件:找出古堡真相,击杀核心诡异。】 【副本规则共十条,每违反一条将叠加一层诡异污染,污染叠满五层将被诡异吞噬,副本失败,请天选者牢记规则:】 【规则一:古堡管家会在正门迎接你的到来,他永远穿着熨烫平整的黑色管家制服,手上戴着一双洁白干净的羊绒手套。如果你看到他的手套变成了红色,代表他已经被伯爵感染,此时你必须立刻寻找最近的地下室躲起来,反锁房门,无论外面听到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能开门,直到第二天早上鸡鸣之后才能出来。】 【规则二:古堡一共三层,三楼走廊左侧尽头的房间永远是锁住的,无论你在走廊里听到什么声音——无论是女人的哭声、呼救声,还是男人的争吵声、东西被打碎的声音,都绝对不能靠近那扇门,更不能尝试开锁打开房门,开门者会被永远困在房间里。】 【规则三:每天晚上十二点整,会有穿着白色亚麻长裙的女人出现在二楼走廊唱歌,她的歌声很好听,你可能会忍不住跟着哼唱,此时你必须立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蹲在你所在的房间的床底,绝对不能抬头看,也不能跟着哼唱,否则会被她带走,成为古堡的一员。】 【规则四:古堡一楼餐厅的餐桌上,永远会摆放着一盘刚刚摘下来的新鲜紫葡萄,那是给古堡主人准备的,你最多只能吃十颗,多一颗都不能吃,多吃会引来葡萄里的怨气,怨气缠身后,古堡的所有诡异都能看到你的位置。】 【规则五:古堡后花园的西北角,有一口废弃的古井,那口井已经封了很多年,井口盖着厚厚的青石板,你绝对不能靠近古井十米范围之内,更不能搬开青石板往井里看,井里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看到它的人都会被拖下去陪葬。】 【规则六:每天晚上八点,古堡主人伯爵会邀请你去餐厅共进晚餐,吃饭的时候,伯爵一定会跟你聊起关于“伯爵夫人”的事情,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能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相信他的话,你就会被他催眠,成为他新的祭品。】 【规则七:如果你在古堡里遇到了一个驼着背、花白头发的老仆人,他会问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银怀表,那是他主人给他的遗物,你必须如实告诉他怀表在哪里,如果隐瞒,他会在晚上悄悄勒断你的脖子,必死无疑。】 【规则八:古堡一楼楼梯口挂着一个一百多年历史的落地挂钟,这个挂钟的时间永远不准,大部分时间它只会敲正确的次数,如果某一天你听到它连续敲了十三下,代表诡异已经开始狩猎,你必须立刻闭上眼睛,站在原地不要动,数够一百个数之后才能睁开眼睛,乱动或者提前睁眼都会被狩猎者发现。】 【规则九:古堡庄园周围围着三米高的石围墙,围墙外面是永远走不出去的迷雾,你绝对不能尝试翻越围墙离开庄园,出去的人永远都回不来,而且会直接判定副本失败,连累国家国运下降。】 【规则十:古堡里只有一只黑猫,是老仆人养的,如果你在古堡里同时看到了两只黑猫,说明其中一只是诡异变的,你必须立刻杀掉颜色更深的那一只,留下颜色浅的那一只,杀错了会直接引来诡异的报复。】
冰冷的机械音一字一句念完规则,慢慢消散在风里,只留下维亚站在原地,听完就把大部分规则忘在了脑后——她记住的只有一句话:规则不让做的,就是可以做的,越不让做,越要做,污染叠不上去,反而还能涨抗性。她连面板都没掏出来再看一遍,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直接抬腿就朝着古堡正门走过去,草叶刮过她的裤脚,沾了一身露水,她也不在乎。
刚走到离正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那两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嘎吱——”一声,自己慢慢开了,门轴转动发出老旧的呻吟声,听得人牙酸。一个穿着熨得笔挺的黑色管家制服、背挺得笔直的老管家站在门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双白色羊绒手套干干净净,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完全符合规则一里说的样子。
“欢迎来到奥古斯汀古堡,我是这里的管家福特,恭候您很久了。”老管家微微弯腰,伸出手对着城堡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伯爵先生已经在书房等您了,请跟我来,我先带您去客房放下东西,再安排您见伯爵。”
维亚扫了一眼他的白手套,确认没有红色,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穿过正门就是宽敞的大厅,大理石地面磨得发亮,能照出人影,天花板足足有七八米高,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上面蒙着厚厚的灰,所以光线显得昏昏沉沉,把整个大厅的影子拉得很长。墙壁两侧挂满了真人大小的油画,画的全都是奥古斯汀家族历代的主人,每个人都睁着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进来的人,维亚走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粘在背上,冷飕飕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换做别的天选者,这时候早就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走路都打颤了,可维亚浑然不觉,她眼睛四处扫着,把整个大厅的布局记下来,很快就看到了一楼楼梯口那个大大的落地木质挂钟——深棕色的钟身,铜制的钟摆,钟摆正一下一下慢悠悠晃着,现在时间是下午四点整,挂钟稳稳敲了四下,不多不少,完全正确。
老管家领着她沿着铺了暗红色厚地毯的楼梯往二楼走,地毯太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只有老管家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轻闷响,还有走廊尽头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轻轻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走到二楼中间位置,老管家推开一扇朝南的房间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着薰衣草的香味飘出来:“您今晚就住在这里,房间里卫浴都齐全,每天晚上七点我会来喊您去餐厅吃饭,记住,”老管家顿了顿,抬眼看向走廊尽头,语气刻意加重了一点,“三楼左侧尽头的房间锁着,您千万不要过去,那里堆放着旧杂物,很危险。”
维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紧紧关着的木门,门板是深色的,看起来锁了很多年,门把手上面都已经积了一层灰。她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老管家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慢慢走远,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很大,摆着一张宽大的橡木双人床,床头挂着一幅田园风景油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子上果然放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摆着整整一串紫葡萄,颗颗饱满,皮上面带着薄薄的果霜,看起来新鲜诱人,应该是刚摘没多久的——刚好对应规则四,只能吃十颗,多一颗都不行。
维亚走过去,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抓起葡萄就往嘴里塞,一颗接一颗,皮薄肉甜,汁水充足,味道真的不错。她吃的慢悠悠,根本不数个数,等一串葡萄吃完,只剩下梗放在盘子里,她数了数吐出来的核,整整二十一颗,比规则允许的十颗多了十一颗,刚好叠了一层污染,她的叛逆天赋自动触发,直接把污染转换成了抗性,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又暖和了一点,力气好像又大了一点。
吃完葡萄,她擦了擦手,靠在椅子上,刚要休息一下,就听到三楼方向传来轻轻的哭声。
那哭声细细软软的,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顺着走廊飘下来,穿过门缝,清清楚楚传进了维亚的耳朵里:“呜呜……救救我……有没有人……放我出去……”,哭声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绝望,听得人心里发紧。
规则第二条说的明明白白:三楼左侧锁着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靠近,更不能开门。
维亚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又送上门来的坑,不踩都对不起规则制定者的好心。她站起来,伸手拉开房间门,轻轻带上,顺着走廊往三楼走,地毯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整个古堡安静得只剩下那细细的哭声,一步步引导着她往尽头走。
走到三楼,走廊更暗,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挡住,只漏进来一点点光,哭声音量更大了,清清楚楚就是从尽头那扇木门后面传出来的。维亚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哭声一下子停了,过了几秒钟,一个带着怯意的声音传出来:“是谁?谁在外面?是来救我的吗?”
“我是天选者,进来看看怎么回事。”维亚说着,伸手抓住门上挂着的铜锁,那铜锁已经锈了,看起来一敲就碎,她指尖使劲,“咔嚓”一声轻响,铜锁直接被她拧成了两截,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她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她挥了挥袖子扫开灰尘,走进去,就看到靠窗的位置绑着一个穿着浅蓝色侍女裙的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岁不到,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手腕被粗绳子绑在椅背上,看到她进来,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你真的来救我了!我以为我永远都出不去了!谢谢你!谢谢你!”
维亚走过去,伸手直接割断了绳子,绳子磨得女孩手腕发红,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维亚深深鞠了一躬,才慢慢开口说清楚了情况:
她叫安娜,是伯爵夫人的贴身侍女,十年前,伯爵夫人突然死了,伯爵说夫人是跟别人私奔了,可安娜知道不对,夫人走的时候根本没带行李,而且她那天晚上亲眼看到伯爵带着人把夫人的箱子抬去了后花园,她去问伯爵,伯爵就把她锁在了这个房间里,一关就是十年,每天只有一个老仆人偷偷给她送一点面包和水,不让她出去,也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伯爵根本不是人,他对外说夫人跟别人跑了,其实就是他杀了夫人!”安娜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夫人那么好,从来不会苛待我们,伯爵那个疯子,就是怀疑夫人,就把夫人杀了,还把我关在这里,我好害怕……”
“他把夫人埋在哪了?”维亚问。
“埋在后花园的古井里了!”安娜说,“我那天偷偷跟着他,看到他把夫人的尸体扔进去,然后用青石板盖住井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还定下了规矩,说谁靠近古井就打死谁,后来古堡被规则怪谈拖进来,他就把这件事写进了规则里,让所有天选者都不敢靠近,就是怕有人发现真相。”
维亚点了点头,果然,规则第五条说不让靠近古井,就是怕人发现尸体,又是故意挖的坑,就等着天选者畏畏缩缩不敢去,最后被他慢慢玩死。她想起之前刚进副本,规则六说不让相信伯爵说的关于伯爵夫人的话,看来这条规则倒是说对了一半——伯爵确实会说谎,可规则说不让信,那反过来,是不是说明真相就是跟伯爵说的相反?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古井那看看,把夫人的尸体挖出来,然后杀了那个伯爵。”维亚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安娜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你不能去!规则说不能靠近古井,去了会被拖下去的!之前有个天选者就是不信邪,靠近了古井,直接被里面伸出来的手拖下去了,再也没上来!太危险了!”
“规则那玩意儿,就是用来坑人的,我不信那个。”维亚拍了拍安娜的手,让她放心,“我去看看,要是真有东西,我把它拽出来就是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别乱跑。”
安娜看着维亚一脸轻松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底气,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是她这么多年在古堡里从来没见过的,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那你小心点,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跑,我在这里给你把门。”
维亚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顺着楼梯往一楼走,穿过大厅,从侧门打开后花园的门,走了出去。后花园比她想象的大很多,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原来的花园路径早就被野草盖住了,只能踩着草慢慢往前走,远处的风吹过野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躲在草里说话。她按照安娜说的方向,往西北角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果然看到了那口被青石板盖住的古井。
古井是用青石砌成的,井口很大,大概有一人多宽,上面盖着一块半人厚的青石板,缝隙里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隔着很远就能闻到。果然符合规则五里的描述,就是怕人来,才说不能靠近。
维亚走过去,抓住青石板边缘的凹槽,手上使劲,腰一沉,“嘿”了一声,直接把那块几百斤重的青石板搬了下来,轻轻放在一边,地上震了一下,灰尘扬起来。她蹲下身,探头往井里看,井很深,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只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往上涌,吹得她额前的头发都动了动。
她刚看了两秒,井底下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一只惨白的、带着淤青的手从井里伸出来,飞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猛地往下一拽,想要把她直接拉下去!
换做任何一个天选者,这会儿估计已经失去平衡,半个身子都掉下去了,可维亚是谁?她反手抓住那只手,手腕使劲,往上一扯,只听“哗啦”一声水响,一个穿着沾满水的华丽丝绒长裙的女人尸体,被她硬生生从井里拽了出来,“啪”地一声摔在旁边的草地上,溅了一地的污水。
尸体泡了很多年,皮肤已经发白肿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青紫色勒痕,看得出来是被活活勒死的,尸体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已经腐烂了,能看到里面小小的婴儿骨头——看来安娜说的没错,伯爵不仅杀了夫人,还杀了她刚出生的孩子,一起扔在了井里。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声音震得周围的野草都晃了晃:“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打开我的井!竟敢碰她的尸体!你违反了规则!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扔下去给她陪葬!”
维亚慢慢站起身,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留着花白胡须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的野草里,他脸色铁青,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击剑,剑锋上还沾着黑色的血,正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周身冒着浓浓的黑气,那就是古堡的主人,奥古斯汀伯爵。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伯爵勾了勾手指,嘴角勾起一点笑,眼睛里满是暴戾的好奇:“来吧,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谁陪葬。规则不让我看井,我偏看,你能拿我怎么样?今天我就拆了你这破古堡,给她们母子报仇。”
伯爵气得浑身发抖,挥舞着击剑,对着维亚的胸口直直刺过来,黑气跟着剑锋,带着浓浓的诡异污染,整个周围的野草瞬间就被污染得枯黄了一片,速度快得惊人,换做别的天选者,根本躲不开这一剑。
维亚不闪不避,等到剑锋离胸口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她突然伸手,直接抓住了锋利的剑锋,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击剑,直接被她硬生生捏断了。
伯爵整个人都僵住了,举着半截剑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可能……你违反了规则,你应该已经被污染了,你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你的规则,对我没用。”维亚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半截剑柄,扔在地上,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举了起来,伯爵一百多斤的身子,被她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双脚离地,胡乱蹬着,“现在,你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杀伯爵夫人?说实话,我给你个痛快,不说实话,我把你一点点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