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评委宣布结果:
南京大学辩论队,胜。
比分是4:1。
蒲熠星获得最佳辩手。
林见夏的总结陈词被评委评价为“近年来高校辩论赛中最具感染力的四辩陈词之一”。
赛后,程嘉树走过来,和蒲熠星握了握手。
“你那第一个问题,”程嘉树说,“我后来想了想,我可以说得更好。”
蒲熠星你会的。
程嘉树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见夏。
“你们的配合,很强。”
蒲熠星谢谢。
走出礼堂的时候,仙林校区的路灯已经亮了。
蒲熠星和林见夏并肩走着。他们的手都插在自己的口袋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蒲熠星知道,刚才那一下触碰,改变了一些东西。
林见夏也知道。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三个书架、一条过道、两个座位、一个空位——
到指尖相触。
再到——
林见夏蒲熠星。
林见夏忽然开口。
蒲熠星嗯。
林见夏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蒲熠星哪句?
林见夏你说你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
蒲熠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袖子往上扯了一点,露出手腕上的一根黑色的细绳。
绳子上串着一枚很小的银杏叶吊坠,金色的,像是真的银杏叶被缩小的版本。
林见夏认出了那枚吊坠。
那是去年秋天,她在仙林大道上捡到的一片银杏叶,做成了标本,夹在《逻辑哲学论》的第121页。
她不知道蒲熠星什么时候把它拿走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它做成了吊坠,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戴在手腕上的。
她只知道,那片叶子,现在贴着他的皮肤,随着他的脉搏一起跳动。
林见夏蒲熠星。
她的声音有点哑。
蒲熠星嗯。
林见夏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蒲熠星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和跨年夜一样,但这次不是烟花,不是人群,没有倒计时,没有喧闹。
只有两个人,一条路,和一颗终于准备好说出来的心。
蒲熠星林见夏。
林见夏嗯。
蒲熠星我想了想。
林见夏想什么?
蒲熠星我以后每天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都送你到楼下吧。
林见夏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别的。她以为他会说“我喜欢你”或者“在一起吧”或者别的什么更正式的话。
但他只是说:以后每天送你到楼下。
这不像是表白。
但这比任何表白都更像蒲熠星。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林见夏你这是……
她的声音有点抖
林见夏在表白?
蒲熠星你可以这样理解。
林见夏什么叫‘可以这样理解’?
蒲熠星就是这意思。
林见夏低下头,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个字
林见夏好。
仙林大道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春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
蒲熠星伸出手。
林见夏也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指尖相触。
是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