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最后一天。

南大仙林校区到处挂满了“元旦快乐”的横幅，食堂里的电视正播放着跨年晚会，宿舍楼里也有人在大声唱着歌。

对蒲熠星来说，跨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他而言，十二月三十一日和一月一日并无太大差别，无非是日历多翻了一页。

然而，林见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今晚有空吗？”

蒲熠星看了看手机，回复了两个字：“有空。”

“我想去看烟花。学校好像没有，去玄武湖？”

“……好。”

晚上九点，蒲熠星和林见夏在校门口碰面。

林见夏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围巾换成了白色，头发自然地披散着，像是特意打扮过一样。

蒲熠星多看了一眼

蒲熠星你今天不太一样。

林见夏哪里不一样？

蒲熠星说不上来。就是……更亮了。

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后低下了头，微微笑了

林见夏你会夸人的时候还挺会的。

蒲熠星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他们坐地铁去玄武湖。地铁上人潮汹涌，都是赶着去各个地方跨年的民众。两人被挤在车厢的连接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地铁晃动了一下，林见夏没站稳，身体不自觉地向蒲熠星倾斜过去。蒲熠星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贴在她大衣的袖子上，隔着一层呢子布料，他感觉不到她的体温。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那种实实在在的、就在他身边的存在。

林见夏谢谢。

林见夏站稳了，但却没有挪开。她就那样站在他旁边，近得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蒲熠星收回手，插进了口袋里。但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玄武湖人山人海，他们找了一个相对不那么拥挤的地方，站在湖边，等待零点的到来。

湖面上吹来的风，让林见夏的头发轻轻飘扬。蒲熠星站在她的上风口，用身体帮她挡风。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但她一直没有说冷。

倒计时开始了。

“十、九、八、七……”

周围的人们齐声喊着，声音汇聚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林见夏也跟着喊了起来，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但蒲熠星听到了。或者说，他用心感受到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紫色的、金色的、红色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天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林见夏仰头看着烟花，眼睛里映着漫天的光芒。她的眼睫毛很长，在光的照耀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大笑，而是一种安静、满足又温柔的弧度。

蒲熠星没有看烟花。他看着林见夏。

烟花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在光影中轻轻颤动，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让他心中一暖。

蒲熠星忽然想起了她在银杏树下说的那句话——“文字是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

他想告诉她，有些画面比文字更不会背叛。比如这一刻。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烟花，也注视着烟花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