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金陵杯”高校辩论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南大辩论队被分在B组,同组的对手有复旦大学、浙江大学和南京师范大学。小组赛从明年三月开始,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到四个月。
沈秋白在集训时宣布了参赛名单。
“一辩:周远。二辩:林见夏。三辩:蒲熠星。四辩:宋词。替补:陈知微、刘思佳。”
蒲熠星听到自己的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注意到林见夏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参加正式的大型赛事。不是模辩,不是热身赛,是真的、实打实的有奖杯、有排名、有对手、有观众的正式比赛。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每一个周末都属于辩论队。”沈秋白说,“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
会后,蒲熠星和林见夏并肩走出活动室,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见夏‘金陵杯’……
林见夏我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比赛。
蒲熠星我也是。
林见夏你紧张吗?
蒲熠星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林见夏看了他一眼,然后偷偷笑了下
林见夏我发现你跟别人不一样。
蒲熠星哦?哪里不一样?
林见夏别人遇到大事,第一反应是紧张。你第一反应是兴奋。
蒲熠星紧张和兴奋本质上是一种生理反应,区别只在于你怎么看待它。
林见夏你从哪学的这套理论?
蒲熠星自己想的。
林见夏又忍不住笑了下
林见夏你还真是什么都能自圆其说。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林见夏停下来。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林见夏蒲熠星,这次比赛,我们一起拿冠军吧。
林见夏说“我们一起”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这件事已经确定了,只是需要说出来而已。
蒲熠星看着她,点了点头。
蒲熠星好。
这个“好”字,比任何时候都重。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整个队伍都进入了高强度的备战状态。
每个周末,辩论队活动室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十点。沈秋白和陆以宁轮番上阵,给他们拆解辩题、分析对手、模拟攻防。
蒲熠星和林见夏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甚至到后来,他们之间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了——因为一个眼神,林见夏就知道蒲熠星下一轮要打哪个点;一个手势,蒲熠星就知道,林见夏需要他延长发言时间来帮她争取准备时间。
沈秋白有一次在训练结束后说:“你们两个,是我带过配合最好的双人组。”
陆以宁补充了一句:“比我和沈秋白大三的时候还好。”
这是很高的评价。
但蒲熠星知道,这种默契不是天生的。它来自无数个深夜的讨论,来自无数次互相推翻又重建的论点,来自那本被批注填满的《逻辑哲学论》,来自那些在图书馆里无声交换的纸条,来自那杯每天傍晚都有的冰美式。
它来自所有这些微小的、不起眼的、日复一日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