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蝉鸣渐歇时

沈砚之抱着林晚星转得正欢，玻璃罐里的秋蝉被晃得“吱哇”乱叫，突然“哐当”一声，罐子从阳台边缘滑落。林晚星惊呼着去捞，却被沈砚之牢牢按在怀里——眼看罐子要摔得粉碎，他伸脚稳稳勾住了罐口，顺势一挑，罐子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回阳台的小桌上。

“帅吧？”他挑眉，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眼底闪着得意的光。

林晚星拍了拍胸口，嗔道：“吓死我了！你再胡闹，今晚就睡沙发。”嘴上这么说，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弹珠里的金片随着动作闪闪烁烁，像把星星锁在了里面。

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砚之从阳台角落拖出个藤编小桌，摆上刚切好的西瓜，又从冰箱里拎出两罐冰镇汽水，“啵”地拉开拉环，递了一罐给她：“刚从你家冰箱拿的，阿姨说你夏天就爱喝这个。”

林晚星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抢了她的汽水，却在她气鼓鼓转身时，又追上来说“给你留了大半罐”。

“对了，”沈砚之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下周去拍杂志封面，摄影师说要情侣主题，你穿我上次给你挑的那条白裙子？”

“谁跟你是情侣？”林晚星挑眉，却忍不住笑，“不过裙子确实好看，算你有眼光。”

他突然凑近，咬了口她手里的西瓜：“那要不要顺便官宣？我已经让公关部拟好文案了。”

林晚星挑眉，故意逗他：“官宣什么？‘震惊！某顶流与神秘女子阳台共赏蝉鸣，疑似恋情曝光’？”

“才不。”沈砚之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我写的是‘报告各位，本人沈砚之，终于把小学抢我橡皮的林晚星拐到手了。往后余生，蝉鸣是她，四季是她’。”

林晚星的心像被汽水的气泡轻轻裹住，酥酥麻麻的。她抢过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报告各位，本人林晚星，承认收编了那个总抢我零食的沈砚之。附赠赠品：一罐子秋蝉，欢迎来听免费演唱会。”

沈砚之笑着抢回手机，在后面补了个爱心表情，突然起身拉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穿过小区的槐树林，来到当初两人埋“时光胶囊”的老槐树下。几年前他们埋下的玻璃罐还在，里面装着小学时的红领巾、互画的丑画像，还有张约定“十年后还在这里见”的纸条。

“现在不用等十年了。”沈砚之挖出罐子，打开后拿出那张泛黄的纸条，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你看，当时你写‘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还嫌你幼稚。”

林晚星抢过纸条，笑着塞进他的口袋：“现在知道我多有先见之明了？”

晚风带着槐花香吹过，远处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蝉鸣渐渐歇了。沈砚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晚星，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你拒绝我，是怕你永远把我当‘总抢你东西的讨厌鬼’。”

林晚星转身，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戒指上的弹珠在月光下闪了闪：“那现在，‘讨厌鬼’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阿姨做的绿豆汤？”

沈砚之笑着点头，牵起她的手往家走。玻璃罐里的秋蝉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仿佛也知道，有些声音该让位于更温柔的私语。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幅未完的剪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