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旧相册里的蝉鸣

林晚星在衣柜顶层翻出那个褪色的蓝布相册时，沈砚之正蹲在厨房门口修咖啡机。阳光从纱窗漏进来，在相册封面的“毕业快乐”烫金字上跳着碎光。

“快看这个。”她举着相册冲过去，差点撞翻他手里的螺丝刀。相册第一页就卡住了——是张小学毕业照，前排最左的沈砚之被挤得龇牙咧嘴，而她在后排偷偷揪着他的马尾辫，两人中间还夹着只张牙舞爪的纸飞机。

沈砚之放下螺丝刀凑过来看，指尖点着照片里的纸飞机：“这飞机还是我折的，你非说要‘发射’到老师办公室，结果卡在电扇上了。”

“还说呢！”林晚星戳了戳他照片里的龇牙脸，“当时你抢我橡皮，我才揪你头发的。对了，这页后面藏着东西。”她小心掀开照片，露出背面用铅笔写的歪扭小字——“林晚星是小气鬼，但是她笑起来像小太阳”，末尾还画了个火柴人，扎着冲天辫。

沈砚之的耳尖瞬间红透：“小时候不懂事……”

“懂事得很呢。”林晚星翻到下一页，是张被雨水泡皱的春游合影。照片里的她蹲在溪边捞蝌蚪，沈砚之举着片荷叶挡在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湿得透透的。“那天突然下雨，你把伞给了低年级的小朋友，就用荷叶凑数，结果回去发烧了三天。”

“谁让你非要蹲在那儿不挪窝，说要观察蝌蚪变青蛙。”沈砚之笑着抢过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是张空白页，只贴着片干枯的蝉蜕，边缘还粘着点泥土。“这个记得吗？五年级暑假，你说想养蝉，我们在老槐树下扒了一下午，你被蚊子咬了七个包，最后就找到这一片蜕。”

林晚星捏起那片蝉蜕，薄得像层纱。阳光透过蝉蜕照过来，能看见上面细密的纹路，恍惚间好像又听见那年夏天的蝉鸣，还有沈砚之笨拙地给她涂花露水时，说“下次再也不陪你疯了”的语气，却在第二天早早拎着捕虫网等在楼下。

“后来这蝉蜕被我夹在书里，没想到留到现在。”她把蝉蜕放回相册，突然发现空白页的角落，有行极淡的铅笔印，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等她长大，要给她捉一整罐的蝉”。

沈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起身往门外跑：“等我十分钟！”

没一会儿，他拎着个透明玻璃罐回来，里面爬着三只振翅的蝉，阳光照得翅膀闪着翡翠色的光。“刚在小区槐树上捉的，”他把罐子递过来，额角还沾着片槐树叶，“现在养还来得及吗？”

林晚星看着罐子里扑腾的蝉，突然笑出声。相册里的纸飞机、荷叶、蝉蜕，还有眼前这个举着玻璃罐的大男孩，好像所有被时光泡软的瞬间，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她伸手接过罐子，蝉鸣嗡嗡地撞在玻璃上，像在为他们重复那年夏天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