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郡的风沙似乎吹散了京城的阴霾。
楚朝与谢燕来在云中郡住了半月,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每日陪楚岑巡视边关,夜里便在灯下对弈或闲谈,那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让楚朝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权倾天下的长公主。
这一日,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密报打破了这份宁静。
信是邓奕写的,字迹潦草,透着恐慌。
楚朝展开绢帛,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了?”谢燕来放下手中的地图,察觉到她气息不对。
楚朝将绢帛递给他,冷笑道:“萧洵倒是没闲着。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开始动作了。”
谢燕来接过一看,瞳孔骤缩。
密报上说,萧洵虽被圈禁,但其党羽在京城散布流言,说楚朝在云中郡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甚至有传言说她已自立为王,不把幼帝萧羽放在眼里。更有甚者,竟在御花园投毒,企图嫁祸给楚朝留在宫中的侍女,幸亏邓奕发现得早,只毒死了一条御猫。
“卑鄙。”谢燕来冷哼一声,将绢帛捏得粉碎,“这是要断殿下的后路。”
楚朝却反而冷静下来。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祁连山脉,眼神冰冷。
“萧洵这是急了。”她淡淡道,“他在云中郡没杀成我,在京城就坐不住了。他越是跳脚,说明他越是黔驴技穷。”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谢燕来问。
“回京。”楚朝转过身,目光坚定,“这把刀不亲手折断,它总会找机会咬你一口。”
返京的准备做得很快。
楚岑虽不舍,但也知国事为重。临行前,老将军将楚朝送到城门口,只对谢燕来说了一句话:“护好她。若她少了一根头发,老夫唯你是问。”
谢燕来郑重点头:“末将誓死守护殿下。”
马车辘辘,驶离了云中郡。
这一次,楚朝没有坐在软榻里,而是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谢燕来骑在马上,始终与车窗并行。
“谢燕来。”楚朝忽然唤他。
“属下在。”
“你说,萧洵这次会使出什么毒计?”
谢燕来沉思片刻,沉声道:“困兽犹斗。他如今被圈禁,能用的只有死士和流言。流言伤不了殿下根基,死士……属下会加倍小心。”
楚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行至半途,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
楚朝有些口渴,阿乐便去倒茶。谢燕来照例先试了毒,才将茶盏递给楚朝。
楚朝刚抿了一口,忽然眉头紧锁,捂住腹部。
“殿下?!”谢燕来大惊,立刻上前扶住她。
楚朝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肚子……好痛……”楚朝痛苦地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扣住谢燕来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传军医!快!”谢燕来一把将她抱起,冲进驿站内室,声音都在颤抖。
楚朝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血液仿佛在燃烧。
“谢……谢燕来……”她气若游丝,“我是不是……中毒了?”
谢燕来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嘴角渗出的黑血,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谢燕来紧紧抱着她,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急速下降。
“殿下,看着我!”他嘶吼着,用手死死按住她的人中,“不许睡!你不许睡!”
他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军医,那是楚岑派来的老军医,此刻也吓得面无人色。
“救她!”谢燕来双眼赤红。
老军医颤抖着上前,切脉,翻看楚朝的眼睑,片刻后,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谢燕来。
“谢将军,殿下中的是‘朱颜枯’。此毒无解,除非……”
“除非什么?!”谢燕来咆哮。
“除非以心爱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每日服用,方能压制毒性,延缓发作。”
他猛地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谢将军不可!”老军医吓得魂飞魄散。
谢燕来不管不顾,刀尖划破皮肉,鲜血涌出。他凑到楚朝嘴边,将温热的血滴入她口中。
楚朝无意识地吞咽着他的血,原本痛苦的表情似乎缓解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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