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歇,云中郡复归寂静。
两人回到将军府时,楚朝的鞋袜早已被体温烘干,而谢燕来的嘴唇泛着青紫,脸色也比平时苍白许多。
楚朝没说什么,径直将他拉进了自己的卧房。
“把手伸出来。”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喙。
谢燕来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肯迈步。这里是长公主的闺房,帷幔低垂,熏香袅袅,充满了属于她的、清冷又旖旎的气息。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带伤的武将,闯入此地,实在不合礼数。
“殿下,属下在门外守着便好。”他坚持道。
楚朝回头,瞪了他一眼,直接走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现在知道守礼了?”她冷笑,“昨晚把我脚揣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守礼?”
谢燕来被她噎得哑口无言,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绯。
楚朝也不理会他的窘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男装,扔到他身上。
“去屏风后面,把湿衣服换了。”她指了指角落的屏风,“若是敢着凉发烧,本宫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谢燕来捧着那套衣服,指尖微颤。
那是云中郡最流行的款式,粗布麻衣,质朴无华,却比他在京城穿的任何绫罗绸缎都要温暖。
他转过屏风,磨蹭了半晌才换好。
再出来时,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这身衣服很合身,就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楚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过来坐。”她指了指床榻边的矮凳。
谢燕来依言坐下。
楚朝则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药油在手心,搓热,然后不容拒绝地覆上了他的太阳穴。
一阵清凉伴随着她指尖的温热,缓缓渗入皮肤。
谢燕来浑身一僵,想要躲开,却被楚朝按住。
“别动。”她低声道,手上的力道轻柔了许多,“闭眼。”
谢燕来闭上眼。
她的指尖带着薄茧,却有着神奇的魔力,轻轻按压着他的穴位,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头痛。
房间里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谢燕来。”楚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这一刻的宁静。
“属下在。”
“昨晚,你说我是你的命。”
谢燕来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
谢燕来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眼底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殿下……”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您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归处。”
“归处”二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楚朝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满身伤痕却依旧向她敞开心扉的男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壁垒,彻底坍塌。
她收回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谢燕来,你记住。”楚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既然我是你的归处,那你就再也别离开了。”
她凑近他,气息交融,近在咫尺。
“因为,我离不开你。”
谢燕来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滚烫交织着冲上眼眶。
他猛地伸出手,颤抖着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楚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而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