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岛屿·九

陈泽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姜荣去哪儿

陈泽前面有个礁石群，退潮的时候会露出一片浅滩，水很清，能看到鱼。去不去

陈泽伸出手来

姜荣看着他的手，她在犹豫了

她怕自己握了之后不想松开，平时开开玩笑还好，她现在不敢赌自己的真心了

姜荣我不需要你扶

陈泽我知道啊

陈泽的手没收回去

陈泽但我需要你扶一下，我腿蹲麻了。

姜荣看着他那张坦坦荡荡的脸，终于——

笑了。

不是她在镜头前那种带刺的、营业的笑，也不是礼貌的、敷衍的笑。是一个很轻的、很快的、差点没被他捕捉到的笑，像蜻蜓点水一样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然后她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热，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她的手很凉，骨节细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烟花，没有BGM，没有慢动作。就是两只手握在一起，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然后松开。

但陈泽站起来之后，看着自己的右手掌，愣了一秒钟。

她的手还在上面。凉凉的，像被海水浸过的鹅卵石。

姜荣走吧

姜荣已经先一步朝礁石群走去，人字拖踩在沙子上，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陈泽把手插回裤兜里，跟了上去。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姜荣散开的头发吹成一面黑色的旗帜。她的背影很小，但步子很大，好像这座岛、这片海、这六十天，她都要用这种步子走过去。

陈泽想起导演说的那句话——“做真实的自己”。

他突然觉得，这座岛上可能只有一个人做到了。

不是他。

他加快了脚步，追上姜荣的背影。

远处礁石后面，跟拍PD把镜头推到最近，拍到了两个人并肩走在沙滩上的画面。阳光、海水、白沙、亚麻色衬衫和灰白色老头衫，所有的颜色都被海风洗过一遍，干净得像一首没有形容词的诗。

海边的礁石群比姜荣想象的要远。从遮阳伞走过去，大概走了七八分钟，沙地变成了碎石，人字拖开始不太管用。她干脆把拖鞋脱了拎在手上，光脚踩在湿润的沙泥上，脚趾陷进去，凉丝丝的，有一种回归原始的粗粝感。

陈泽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也没说“小心”之类的话，就是看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走。

这让姜荣觉得很舒服。她不讨厌被关心，但她讨厌被当成需要关心的人。陈泽好像天然地懂得这条分界线在哪里——不是因为他敏感，而是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礁石群到了。退潮后的浅滩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水清得像玻璃，底下是细细的白沙和五颜六色的珊瑚碎片，几尾银色的小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尾巴一摆，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姜荣可以啊

姜荣站在水边，低头看着那些鱼，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点不加修饰的意外。

陈泽那可不

陈泽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没去捞鱼，只是把手掌摊开，让水从指缝间流过。他的手指修长但骨节粗大，是那种做惯了力气活的手，泡在清澈见底的海水里，像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姜荣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膝盖几乎碰到一起，低头看着水里的鱼和沙。

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那种两个人都不觉得需要说话的安静。海浪在不远处一下一下地拍着礁石，节奏缓慢而恒定，像这座岛的心跳。

陈泽你谈过几次恋爱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直接到姜荣都愣了一下。在恋综里问这种问题不稀奇，但通常不会在第二天、在蹲在浅滩边上看鱼的时候、用这种聊天气一样的语气问出来。

姜荣不想说

陈泽行

姜荣你呢

姜荣反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她本来不是会顺着别人的问题走的人。但陈泽的那句“行”太干脆了，干脆到让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有点没意思。

陈泽两次

陈泽语气里没有炫耀也没有遮掩，就像在报自己穿多大码的鞋

姜荣为什么分

陈泽都不合适，因为我本身也不太会整什么花里胡哨的

姜荣你说你不会整花里胡哨的，那你会什么？

陈泽我会简单做一点东西吃，会简单修一点东西，会在朋友出事的时候第一个到，会直播会玩游戏

姜荣可那都不是恋爱

陈泽对啊，所以我单身

姜荣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而是因为他回答问题的样子——他是真的在回答，不是在展示，不是在塑造人设，就是有一个问题，然后他给出了一个答案。

在这个圈子里，这种行为几乎可以算作一种残疾。

陈泽你呢

陈泽又问了一遍，但这次问的不是“谈过几次”，而是——“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想知道。”

姜荣沉默了几秒钟。水里的银色小鱼从她脚边游过，尾巴扫过她的脚踝，痒痒的。

姜荣和你一样两次，可惜都不太长

陈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