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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朱栖月

满月宴散了,建章宫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孩子在小床上睡着了,乳母守在旁边,轻轻地摇着扇子。朱栖月没有睡,她站在窗前,手里攥着玉佩,望着窗外的月亮。刘彻批完折子从暖阁过来,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陛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臣妾有话跟您说。”

刘彻没有说话,他知道她终于要说了。

朱栖月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将那双杏眼映得像两颗星星。“夫君,臣妾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刘彻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可是他没有说话。他等着。

“臣妾出生的朝代叫大明,父亲是大明的皇帝,母亲是大明的皇后。臣妾是大明的公主。”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臣妾来这里之前,读过史书。史书上写着——汉武帝刘彻,雄才大略,晚年多疑。巫蛊之祸,太子刘据冤死。皇后卫子夫自杀。钩弋夫人被赐死。刘弗陵八岁登基,二十一岁驾崩,无子。大汉的江山,在陛下身后几经波折。”

刘彻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打断她,只是看着她。

朱栖月握住他的手。“可是陛下,臣妾来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卫皇后回家了,李夫人回到了她该在的位置,病已被接回来了,弗陵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臣妾还生了儿子,陛下给他取名叫刘据。这些事情,史书上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史书还没有写。”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笃定的、温柔的光。“臣妾想写。以陛下的名义,开一个书坊,卖书,也写书。第一本书,写大汉原来的历史——从高祖皇帝到陛下,如实记录。巫蛊之祸,卫皇后的冤屈,太子的冤屈,都写进去。第二本书,写大汉的新历史——从臣妾来到大汉那一年写起,写陛下的改变,写刘家有了新孩子,写大汉有了新希望。”

刘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他的影子。

“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他的声音很低。

朱栖月摇了摇头。“臣妾不怕。因为臣妾知道,陛下不会。”

刘彻伸手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栖月,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当皇帝,不是打匈奴,是你从天上掉下来,掉进朕的怀里。”

朱栖月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几日后,一道诏书从建章宫发出——以陛下名义,在长安城开一官办书坊,搜罗天下典籍,刊印发行。同时,招募天下才士,撰写两套史书。第一套如实记录大汉开国至今的历史,第二套从太初年间开始记录当代史。

朝臣们议论纷纷,可是没有人反对。因为这是陛下的旨意。钩弋夫人是第一个来找朱栖月的。她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朱栖月之前写的《掖庭旧事》。

“皇后娘娘,您要写史书?”她问。

朱栖月正在给孩子喂奶,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写。如实写。”

钩弋夫人沉默了片刻。“那妾身的事,也会写进去?”

朱栖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会。如实写。赵婕妤,你怕吗?”

钩弋夫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掖庭旧事》,沉默了很久。“不怕。因为皇后娘娘说过,‘过去的事,不提了’。”

朱栖月抬起头,看着她,笑了。钩弋夫人没有笑,可是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偏殿的小床上,那个叫刘据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不知道他的母亲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天幕

天幕在深夜亮起。金色的字体从天幕上缓缓浮现——【天机显化,命轨交错。帝后同心,月下坦白。从今往后,没有秘密。】

天幕上,朱栖月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对刘彻说“臣妾来自一千多年以后”。刘彻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将她拢进怀里。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孙女的侧脸,沉默了很久。“她告诉他了。她把什么都告诉他了。”马皇后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永乐年间,朱棣看着天幕上妹妹靠在刘彻怀里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她终于说了。这个老头子,配得上她的实话。”

贞观年间,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栖月说“史书还没有写”的画面,目光深邃。“她说得对。史书还没有写,所以一切都可以改变。”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最后一行字浮现——【月下坦白,帝后同心。从今往后,没有秘密。第一本史书,记录过去;第二本史书,书写未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新史开篇。】

两千年前的汉宫深处,刘彻还站在窗前,看着朱栖月喂完奶,把孩子放回小床,走过来,靠进他怀里。“夫君,你怕不怕?史书写出来,后人会怎么评说陛下?”

刘彻低头看着她。“朕不在乎后人怎么说。”

朱栖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可是臣妾在乎。臣妾想让后人知道,陛下不只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还是一个会认错、会改过的普通人。”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新史的第一页,从今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