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存安抚,终究压不住残存的暗流悸动。
第二天一早,唐小虎不放心她独自待在家,索性把人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带进公司。
他怕。
怕高启盛伺机而动,怕再给对方半分独处钻空子的机会,更怕他那只言片语的诛心温柔,再一次击溃许兔本就脆弱不稳的心态。
一整个上午,许兔完完全全黏在他身边。
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角落,安安静静陪着他处理工作,抬手是他,抬眼是他,伸手就能攥到他的衣袖,鼻尖永远是他身上干净安稳的气息。
她刻意乖顺、刻意黏人、刻意用这种极致的依赖赎罪。
以此告诉自己,也告诉无形中窥探的人——她的选择从来只有唐小虎。
唐小虎伏案对账、对接工作,偶尔抬手摸摸她的头,低声问她渴不渴、累不累,目光片刻不离开她,护住了所有明面的安稳。
可人总有避不开的时刻。
临近中午,许兔实在忍不住,小声跟唐小虎报备:“小虎,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唐小虎笔尖一顿,抬眸叮嘱她:“慢一点,别走太快,有事给我发消息,我就在办公室。”
“嗯。”
许兔点头,小心翼翼攥着手机出门。
她心里绷着一根极度紧张的弦。
从走出唐小虎办公室的这一刻起,她就全程低头、快步前行,视线只盯着脚下的地面。
她清清楚楚记得,高启盛的办公室就在这条走廊中段。
这几天的拉扯、昨晚的私语、饭局的试探,让她本能地恐惧、躲闪。
她刻意贴着走廊最外侧墙壁走,尽量避开高启盛办公室的门口位置,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全程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她以为自己足够小心。
以为只要避开视线、避开门口,就能平安往返,不出任何差错。
洗手间往返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她一路紧绷,全程警惕,一路顺利无遇。
直到从洗手间出来,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快了。
再走几步,就能回到唐小虎的办公室,回到那个绝对安全、温暖安稳的地方。
她垂着眼,脚步微微加快,满心都是逃离的庆幸。
可她万万没想到——
高启盛根本不是偶遇。
他是刻意埋伏。
他一早算准了唐小虎寸步不离、算准了许兔唯一会离开的契机、算准了这条必经的走廊。
他等的,就是她单独落单的这短短几秒空隙。
在许兔快步经过他办公室门口的一瞬,一道黑影骤然从门内探出。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沓。
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强势,不容她半点挣扎。
许兔瞳孔骤缩,心脏瞬间骤停。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进去。
“唔!”
失重感席卷而来,她踉跄着被拉进门内。
紧接着,身后的木门“咔哒”一声,清脆冰冷——彻底落锁。
隔绝了走廊的人声、隔绝了外面的光亮、隔绝了唐小虎所在的安全世界。
密闭、狭窄、安静得可怕。
整间办公室,只剩她慌乱急促的呼吸,和身后男人沉稳迫人的气息。
恐惧瞬间攫住她所有思绪。
许兔慌得拼命挣动手腕,脊背僵硬地往后挣扎,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你放开我!放我出去!我要回去找小虎!”
她怕极了。
怕这场突如其来的独处,怕这密闭的空间,怕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怕又被他几句温柔私语击溃所有防线。
可高启盛怎么可能放手。
他蛰伏数日、隐忍试探、明面博弈、暗处等待,好不容易等来一次完整的独处机会,绝不会轻易放她走。
他单手扣紧她的双腕,轻轻反扣在她腰侧,身躯微微前倾,一步上前。
顺势将她牢牢抵在紧闭的门板之上。
冰冷的木质门板贴着她的后背,身前是他滚烫紧绷的身体,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近得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清冽干净的冷香。
两人身躯相贴,呼吸交缠,暧昧张力瞬间铺满整个密闭空间。
许兔浑身僵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慌乱地偏过头,拼命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别动。”
高启盛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哑,贴着空气漫过来,温柔又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他微微俯身,缓缓凑近她偏开的侧脸,一点点缩短两人最后的距离。
视线牢牢锁着她慌乱泛红的眼、绷紧的下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明明怕得要命,却依旧倔强躲闪、一心只想逃回唐小虎身边的模样。
心底的偏执与不甘,疯似的滋长。
他再俯身一寸,精准凑到她耳廓边,想要再次用私语击溃她的防线。
可就在他微微低头、气息凑近的瞬间——
柔软微凉的唇瓣,无意又真切地擦过了她温热的耳尖。
不是刻意亲吻。
是俯身的惯性,是距离过近的失控,是猝不及防的触碰。
轻、软、微痒,带着他温热的呼吸。
一瞬的触碰,像电流猛地窜过四肢百骸。
“嗡——”
许兔浑身猛地一颤。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肩头狠狠绷紧,脖颈下意识往里缩,耳根瞬间爆红,连带着耳尖都烫得惊人。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
心跳炸裂般撞着胸腔,慌乱、羞耻、惊惧、暧昧,无数情绪瞬间揉杂在一起,死死困住她。
她不敢动,不敢转头,甚至不敢呼吸。
门板冰冷,身前滚烫。
密闭的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紊乱交缠的呼吸。
高启盛亦是微微一顿。
唇瓣残留着她耳廓柔软温热的触感,浅浅一瞬,却刻骨清晰。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浑身轻颤、慌乱无措、濒临落泪的模样。
眼底暗色彻底翻涌,偏执、隐忍、不甘、势在必得,尽数沉在最深的暗处。
他抵在她耳畔,气息温热,字字沉缓,带着彻底失控的拉扯:
“躲?”
“许兔,你躲得掉我一次,躲不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