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京海的夜色被霓虹揉得迷离,白金瀚娱乐城门外车流不息,灯牌流光闪烁,是整座城市夜里最喧嚣的去处。
许兔缩在卡座角落,指尖局促地绞着身上陌生的短裙,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她是京海大学新闻系大二的学生,平日里衣着永远是宽松卫衣、休闲长裤,素净乖巧,性子温顺得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今晚是被室友硬拉着过来的。室友总说青春总得有一次出格的体验,趁着课余来夜场玩玩,还要试试偷喝酒水是什么滋味。不仅如此,室友还翻出自己的短裙硬是让她换上,紧致的裙摆在膝上,露着纤细的腿,每走一步都让许兔浑身紧绷,脸颊烧得发烫。
“就尝一点点嘛,三杯而已,喝醉了也有我们陪着。”室友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笑着怂恿。
盛情难却,许兔只好咬着唇,小口小口试着喝起来。她本就滴酒不沾,清甜的果酒入喉初时还好,后劲却来得又快又猛。
短短半小时,三杯酒下肚,眩晕感彻底席卷了头脑。视线开始发飘,耳边的喧闹歌声、谈笑声变得模糊,脑袋沉得厉害,脸颊烫得吓人。
“我、我有点晕,去趟洗手间。”许兔撑着沙发勉强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包间。
长廊里光影交错,人来人往,空气中混杂着烟酒与香水的味道。她辨不清方向,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刚拐过一道转角,就被几个游荡的小混混拦了去路。
几人目光落在她清秀的眉眼、乖巧的神态上,又瞥见她一身和气质格格不入的短裙,眼神瞬间变得不怀好意。
“哟,哪儿来的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
“看着乖乖巧巧的,一个人在这儿晃悠?”
说着,有人就伸手往她胳膊上碰去,轻薄的动作吓得许兔浑身一颤。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酒意夹杂着慌乱,让她手脚僵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后躲闪,眼眶都微微泛红。她性子温顺,可兔子被逼到绝境也会奋力反抗,此刻又慌又怕,身子微微发抖,正要开口呼救。
“干什么呢?”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几个混混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来人正是唐小虎。
他今日奉高启强的吩咐前来白金瀚巡查,最近市局查得严,强哥特意叮嘱手下收敛行事,绝不许在场子里面惹是生非。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便装,周身带着常年混迹圈子里沉淀出的气场,眉眼间带着几分冷硬。
在场混的人没人不认识唐小虎。如今他是建工集团的唐经理,是高启强身边最得力的心腹,而这整座白金瀚本就是高启强的产业,放眼整个京海,半数地下势力都仰仗高家,这群小混混哪里敢招惹。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脸色瞬间煞白,连忙收回手脚,陪着讪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一哄而散。
危险骤然解除。
许兔定了定神,朦胧的视线看向眼前救下自己的男人。对方身形高大,气场迫人,却实实在在帮她解了围。她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努力撑起精神,想要开口道谢:“谢、谢谢你……”
话音还没落,浓烈的酒意再次翻涌上来,眼前一黑,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
她软软地往前一倒,径直跌进了唐小虎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软身躯撞过来,唐小虎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头稳住人,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常年出入这类场所,身边不乏逢场作戏的应酬女子,举止周旋早已习以为常。可怀里这个姑娘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学生,眉眼干净,气质纯良,是实打实的正经女孩子,和往日接触的人截然不同。他一时竟有些局促,连抬手都显得僵硬。
长廊人来人往,他环顾四周,心里犯了难。
他根本不知道她来自哪个包间,眼下这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若是随便把人丢在这里,白金瀚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再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再次遭遇危险。可留在场子里也终究不是办法。
几番权衡,唐小虎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脱下外套围在她腰上。
他微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许兔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长长的睫毛轻颤,睡得昏沉。
唐小虎抱着人快步走出娱乐城,走向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后座,扣好安全带,随后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朝着自己的住处驶去。
夜色漫漫,车辆汇入车流,载着两个本无交集的人,驶向了未知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