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遥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
她脸色依旧苍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谜亚星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扶在她的手肘处。
林星遥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挪到了乌克娜娜床前。
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青灰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林星遥同学说的没错,"帕主任接话,他习惯性地用教鞭敲了敲掌心,发出清脆的"啪"声。
"这种以毒攻毒呐,如果人还活着,那还有效,毒素相抵,或许能搏一线生机。如果人死了——"他说到这里,话音顿住,教鞭悬在半空,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敲下那记重锤。
林星遥抬起眼,目光掠过帕主任,落在那枚绿得妖异的果实上。
"如果人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冷,“还服用了果实的肉的话,整个身体就会腐烂。”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从内脏开始,一点点化掉,最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要奈亚变成那样!"艾瑞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掌心的果实险些被捏碎。
他眼底布满血丝,那抹沉稳的壳在这一刻碎裂殆尽,露出底下滚烫的、近乎绝望的恐慌。
"我也不要蓝宝变成那样。"坚尼紧跟其后,他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一片煞白,下意识地往蓝宝的床边靠了靠。
"那要怎么办嘛?"帕主任摊了摊手,教鞭无力地垂在身侧,肩头的猫头鹰也蔫蔫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哝。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束手无策的面孔,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林星遥忽然开口。
她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众人,那双总是沉静如潭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挣扎,有痛楚,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救他们,还有可能活;不救,必死无疑。"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乌克娜娜和蓝宝身上。
两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轻微的起伏,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弦。
"而且,"林星遥收回视线,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无意识的小动作,"虽说是时间到了,但他们并没有死呢。"
"林星遥同学,"帕主任皱起眉,教鞭不自觉地指向她,又缓缓放下,"你怎么能确定他们没有死呢?这中毒的时间……可是早就过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审视,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希冀的期待。
"对呀对呀,"大甜甜护理长连连点头,"按道理说,这毒素早就该发作完全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