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入万法界,文斗见真章
黑色小船在虚空中穿梭了三日。
北月黎殇每日静坐船头,时而参悟《焚天诗卷》,时而运转万象词海,将黯羽界的诗韵与途中吸纳的虚空灵气渐渐融合。船外光影变幻,时而掠过星辰碎片,时而撞见漂浮的断舰,处处透着诸天万界的苍茫与诡谲。
第三日傍晚,小船猛地一震,穿透一层无形的壁垒,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片广袤的大陆,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大地被分割成无数块漂浮的岛屿,岛屿之间以发光的锁链连接,隐约可见岛屿上矗立着奇形怪状的建筑,有的如巨大的书卷,有的似悬空的笔架,还有的竟像是用白骨堆砌而成。
“万法界,到了。”
沙哑的声音从船头传来,黑袍人不知何时已出现,指了指最中央那座最大的岛屿:“那里便是万法城,文道大会的举办地。船会送你到城门外,剩下的路,自己走。”
话音未落,黑袍人再次化作灰烟消失。小船载着北月,朝着那座悬浮的巨岛飞去。
越靠近万法城,北月越能感受到此地的“文道”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却夹杂着血腥与硫磺的味道;岛屿上空漂浮着无数文字符号,有的金光璀璨,正气凛然,有的漆黑如墨,散发着邪气;偶尔有修士飞过,腰间悬挂的不是法宝长剑,而是刻满符文的竹简或染血的毛笔。
“果然和黯羽界截然不同。”北月心中暗道,握紧了怀中的双笔。
小船在万法城外的广场落下,自动缩小成巴掌大小,飞入北月的储物袋。广场上挤满了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形态各异——有头生双角、以骨为笔的魔族,有背生双翼、羽毛化作书页的羽人,还有通体透明、以灵气凝聚文字的灵族……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文气”,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
北月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他的穿着打扮在万法界显得格外“朴素”,既没有狰狞的法器,也没有诡异的符文,只有两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毛笔,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是哪一界的修士?看着倒像个凡人书生。”
“听说黯羽界来了个‘诗修’,莫非就是他?”
“诗修?哈哈哈,用几句酸诗也敢来参加文道大会?怕是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嘲讽与议论声传入耳中,北月却充耳不闻。他抬头望向万法城的城门,那是一座由巨大青石建成的拱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笔画扭曲如蛇,透着一股压迫感,门楣上写着三个大字:
“论道场”
显然,这里便是文道大会的第一关。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着城门走去。刚走到门口,一道红光突然从城门上射下,将他笼罩其中。红光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朝着他的识海钻去——
“来者何人?师承何处?修何种文道?”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北月心神不动,以诗魂护住识海,朗声道:
“黯羽界北月黎殇,无门无派,以诗为文,以笔为道。”
“诗道?”红光中的文字剧烈翻滚,像是在嘲笑,“区区雕虫小技,也敢称‘道’?且过第一关——‘破字’,若破不了,便滚回你的小世界去!”
话音刚落,红光散去,城门上的文字突然飞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困”字,朝着北月压来!这“困”字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落地的瞬间化作一座黑色牢笼,将北月死死困住,笼壁上的符文闪烁,不断释放出禁锢灵力的波动。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看,我说什么来着?刚进门就被‘困’住了!”
“这‘困’字可是万法城的基础符文,连这都破不了,还敢来参会?”
北月却依旧平静。他看着笼壁上的符文,这些符文虽诡异,本质上仍是“文字”的一种,既然是文字,便可用诗来破。
他取出蕴灵笔,笔尖蘸了蘸随身携带的墨锭,对着笼壁写下:
“解”
一个字落下,墨色光华融入符文,笼壁微微一颤,却并未破开。
“哈哈哈,没用的!这‘困’字是由三千符文组成,一个‘解’字怎么可能……”旁边的嘲讽声戛然而止。
因为北月没有停笔,他继续挥毫,在“解”字旁边写下: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这是刘禹锡的诗句,蕴含着“困境之中自有生机”的意境。墨字落下的瞬间,万象词海轻轻波动,一股蓬勃的生机顺着笔尖涌入牢笼。笼壁上的黑色符文竟开始褪色,原本坚固的牢笼上,竟钻出几缕青绿色的嫩芽,嫩芽迅速生长,化作藤蔓,将符文缠绕、撕裂!
“咔嚓!”
一声脆响,黑色牢笼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照入。
北月眼中精光一闪,双笔齐出,左手青木笔写“生”,右手蕴灵笔写“破”,同时朗声道: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纵有千重困,提笔自能平!”
双笔合璧的力量爆发,“生”与“破”二字交融,化作一道青墨交织的光柱,从缝隙中冲出,将整个牢笼彻底击碎!符文碎片漫天飞舞,在阳光下化作点点荧光,竟有几分绚烂。
周围的哄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
“破……破了?就凭几句破诗?”
“那‘困’字连三阶文修都未必能破,他怎么……”
北月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迈步走进城门。刚踏入万法城,便见一个穿着锦袍、手持玉如意的中年修士迎上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这位道友好手段,在下万法界‘墨字门’钱通,不知道友可愿加入我门?我门有专人指导万法界文道,保你在大会中取得好名次。”
北月刚要拒绝,旁边又冲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柄骨笔:“别听他的!墨字门尽玩些虚的!来我‘血文阁’,以血为墨,以杀为诗,那才是真本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周围又有不少修士围上来,纷纷拉拢,一时间竟把北月围在中间。
北月眉头微皱,正想脱身,突然听到一声冷喝:
“都给我滚开!”
声音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发疼。围拢的修士们脸色一变,纷纷后退,露出一条通道。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走了过来,他头生独角,皮肤呈青黑色,手中握着一块巨大的龟甲,龟甲上刻满了古朴的文字。
“在下‘龟甲文’传人玄甲,”高大修士看着北月,眼神不善,“刚才你破‘困’字用的手段,倒是有些意思。敢不敢跟我斗一场?若是你赢了,这些人便不敢再烦你;若是输了,便交出你那两支笔!”
周围的修士顿时兴奋起来:
“有好戏看了!玄甲的龟甲文可是出了名的防御强悍!”
“不知道这诗修能不能接得住他的‘镇字诀’?”
北月看着玄甲手中的龟甲,能感觉到上面的文字蕴含着厚重的土之意境,确实不好对付。但他初来乍到,正需要一场胜利立威。
他握紧双笔,淡淡道:“好,我接了。但我若赢了,也不要你的东西,只需你让这些人别再聒噪。”
“爽快!”玄甲大笑一声,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将龟甲往地上一按,“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诗,有多厉害!”
北月缓步上前,站在玄甲对面。万法界的第一场文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他看着那布满文字的龟甲,深吸一口气,诗魂在词海中缓缓转动。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证明——
诗道,亦能在这万法界,占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