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万法请柬至,诗心向未知
炎烈离去后,北月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焚天诗卷》残篇的研读中。那些上古诗句远比他想象的更晦涩,字里行间燃烧着近乎狂暴的生机,时而化作岩浆奔流的壮阔,时而化作野火燎原的决绝,每一次参悟都让他的“火”之意境越发精纯,词海中甚至隐隐浮现出一朵跳动的金色火焰。
这日清晨,他正以双笔演绎“焚天诗”中的“星火可以燎原”,青木笔引动的绿焰与蕴灵笔勾勒的墨火交织,在院中燃起一片奇幻的火海,却不伤分毫草木,反而让周围的月魂花越发青翠。
忽然,黑风对着空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毛发倒竖,显得异常警惕。
北月心中一动,收笔望去,只见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墙上,来人裹着宽大的黑袍,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阁下是谁?擅闯凌月宗听月小筑,不怕被护山大阵绞杀吗?”北月握紧双笔,诗域·墨韵悄然展开,随时准备应对。
黑袍人却没动,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请柬,轻轻一抛。请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北月面前的石桌上,上面用古篆写着三个字:
“文道帖”
“万法界,文道阁,特请黯羽界‘文修’北月黎殇,于三月后赴万法城,共赴文道大会。”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此帖为信,届时自会有人接引。”
北月拿起请柬,指尖触及青铜表面时,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脑海中竟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有以符为文的修士,有以音为诗的怪人,还有将天地规则刻在骨头上的异客……种种景象杂乱无章,却都透着“文道”二字的影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万法界“文道帖”,蕴含空间坐标与文道大会基本信息,是否接受邀请?】
“文道大会……究竟是何目的?”北月抬头看向黑袍人,“万法界召集各地文修,总不会只是为了切磋论道吧?”
黑袍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去了,自然便知。是龙是虫,万法城上,一见分晓。”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灰烟,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风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狂吠几声,才渐渐平静下来,蹭着北月的裤腿,眼中带着担忧。
北月摩挲着青铜请柬,眉头微皱。这黑袍人的气息诡异,那句“是龙是虫”更是透着不加掩饰的挑衅,显然这文道大会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将请柬收好,转身去了望月殿。夜寒与大长老正在商议事务,听闻北月的叙述,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万法界……”大长老沉吟道,“那是诸天万界中最为混乱的一界,修士众多,功法驳杂,据说连神魔后裔都有。他们的‘文道’与我们认知的诗词之道截然不同,更像是以文字为载体的各种诡术。”
慕容黎月补充道:“百年前曾有前辈去过万法界,回来后说那里的‘文修’,有的能以血为墨,写出杀人的咒文;有的能以魂为笔,刻画困人的幻境,凶险异常。”
北月心中了然,难怪炎烈会说万法界的人“神色不善”。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突然举办“文道大会”,召集各地文修,确实透着古怪。
“那我该去吗?”北月问道。
夜寒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想去吗?”
北月沉默片刻,想起了焚天诗卷中的壮阔,想起了青木界的生机,想起了自己写下“天地为笺我为章”时的豪情。他的诗魂,本就该在未知的天地中闯荡。
“想。”他点头,“无论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想去看看。他们的‘文道’再诡异,终究脱不开‘文’与‘道’二字,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血咒更凶,还是我的诗心更坚。”
夜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既如此,便去。凌月宗虽不比万法界势大,却也护得住自己的弟子。这是‘月隐令’,若遇危险,可凭此令调动黯羽界在万法界的暗桩。”
她递过来一枚月牙形的玉佩,又补充道:“我已让黎月去藏经阁查找关于万法界的典籍,你这三月好生准备,不仅要提升实力,更要摸清那里的规矩,切忌冲动。”
“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北月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白日里研究万法界的风土人情——那里的文字是扭曲的符文,那里的“诗歌”是震耳的战吼,那里的“文章”甚至能直接化作实物;夜晚则疯狂修行,将《焚天诗卷》的火意与自身诗魂融合,双笔合璧的威力越发惊人,甚至能写出“烈火焚城而不伤草木”的奇景。
林巧与苏清婉也常来探望,送来各种疗伤丹药与护身法器。林巧还特意整理了一本《万法界异闻录》,里面记满了各种奇闻怪事,比如“不可接穿红袍女子递来的书卷”“不可在黑市买刻着眼睛的竹简”,虽琐碎,却让北月对万法界多了几分了解。
这日,北月正在演练新悟的诗句,以青木笔写“野火烧不尽”,蕴灵笔续“春风吹又生”,只见院中火光一闪,枯萎的杂草竟真的抽出新芽,生机盎然。慕容黎月恰好路过,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你的‘生’与‘灭’意境,已能圆融贯通。”她走上前,递过来一枚玉简,“这是我找到的《万法文道考》,记载了那里几种常见的‘文斗’之法,你且看看。”
北月接过玉简,里面果然记载着万法界的“文斗”——有用符文组成的“骂阵文”,能以言语直接伤人心神;有用精血写就的“噬灵诗”,能吞噬对手的灵力;最诡异的是“换命章”,以自身寿元为代价,换取一时的绝强战力。
“这些哪里是文斗,分明是拼命。”北月皱眉,“以血为墨,以魂为笔,早已偏离了‘文’的本意。”
“所以才说那里凶险。”慕容黎月道,“他们的‘文’是武器,是工具,少了几分意境,多了几分狠戾。你若与他们斗,切记守住本心,莫要被其同化。”
“师父放心,”北月握紧双笔,“我的笔,写的是天地,是人心,是诗与远方,绝不是杀戮与阴谋。他们的血咒再凶,难道能凶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的坦荡?他们的诡文再毒,难道能毒过‘采菊东篱下’的纯粹?”
慕容黎月笑了:“看来是我多虑了。你的诗心,比我想象的更坚定。”
三月时光转瞬即逝。出发前夜,北月将月隐令与文道帖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双笔与《焚天诗卷》。黑风蹲在他脚边,尾巴耷拉着,显然不舍。
“等我回来。”北月摸了摸它的头,“回来给你带万法界的肉干。”
黑风呜咽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次日清晨,北月告别众人,独自前往山门。黑袍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他来,递过来一艘巴掌大的黑色小船:“踏上去,自会带你前往万法界。”
北月没有犹豫,踏上小船。小船瞬间变大,载着他冲天而起,穿过云层,朝着未知的虚空飞去。
他回头望去,凌月宗的山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但他知道,那里的月光,那里的诗韵,早已化作他诗魂的一部分,永远不会消散。
船行虚空,周围是扭曲的光影。北月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突然提笔,在虚空写下:
“万法千般诡,我诗一瓣香。
纵然前路险,初心不敢忘。”
墨字在虚空中闪烁,竟引来了点点星光,围绕着小船飞舞,像是在为他护航。
他知道,万法界的文道大会,必然充满凶险与挑战。但他的诗心,早已向着未知的天地,向着那些未曾见过的“文道”,向着更广阔的诗与远方。
船影渐远,消失在虚空深处。属于北月黎殇的万法界之行,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