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像棉花糖似的漫开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铜制把手在晨光里闪着光。艾琳攥着车票的指尖微微出汗，蒂娜正踮着脚给她理斗篷的领口，旧围裙上的格子布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烤饼干的暖香：“小姐的猫头鹰食放在行李架最上层了，记得每天给‘影子’喂南瓜籽。”

德拉科站在旁边，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手里却偷偷攥着块蜂蜜糖——是今早趁纳西莎不注意塞进口袋的，打算等会儿偷偷给艾琳。他看见斯内普正皱眉检查艾琳的魔杖盒，忍不住哼了声：“教授，她的魔药课本比我的还新，肯定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洒得到处都是。”

斯内普没理他，只是从黑袍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瓶，塞到艾琳手里：“这是解毒剂，以防有人笨到把曼德拉草汁当成墨水。”瓶身贴着张潦草的标签，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他昨晚特意画的。

卢修斯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列车，银绿色的长袍在蒸汽里轻轻晃。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到了学校别总欺负人，尤其……别让艾琳觉得孤单。”少年别扭地别过脸，却在转身时，稳稳扶住了差点被台阶绊倒的艾琳。

纳西莎拉着艾琳的手，指尖抚过她发间的月光石：“记得每周给家里写信，蒂娜会把你的猫头鹰照顾得好好的。”她的眼眶有点红，却笑着揉了揉艾琳的头发，“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很暖和，德拉科会带你找到路的。”

汽笛突然长鸣，白色的蒸汽裹着风卷过来。斯内普往后退了两步，站到站台边缘，黑袍在人群里像片沉默的影子。艾琳跑上车门前，忽然转身朝他挥了挥手，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手，极轻地摆了摆。

列车缓缓开动，艾琳和德拉科扒在车窗边，看着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蒂娜举着块写着“一路平安”的牌子在风中跳，纳西莎和卢修斯并肩站着，银绿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而斯内普始终站在原地，直到列车转过弯，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出口走——他得赶在学生们抵达前，去检查一下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确保那瓶特意为某个小姑娘准备的热可可，还温着。

车厢门被拉开时，艾琳正低头研究德拉科塞给她的巧克力蛙卡片，卡片上邓布利多的胡子还在微微晃动。德拉科坐在对面，假装翻着《魔法史》，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过道——他早就看见波特和韦斯莱家的那个红头发男孩在找空位，故意把艾琳旁边的行李往中间挪了挪，像在圈出一块专属领地。

“抱歉，其他车厢都满了，我们能坐这里吗？”哈利的声音带着点迟疑，眼镜片上还沾着窗外飘进来的蒸汽。罗恩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根快化了的冰棒，校服领口歪歪扭扭的。

德拉科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这里有人——”

“可以呀。”艾琳的声音打断了他，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坐吧，还有很多空地方呢。”

德拉科瞪了她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艾琳的巧克力蛙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像是在强调“这是她的东西”。哈利和罗恩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罗恩刚要开口，就被德拉科冷冷的眼神噎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艾琳咬着巧克力蛙的尾巴，忽然想起斯内普说的“波特家的人总爱冒险”，忍不住问：“哈利，你暑假有没有练习魔咒？”

哈利愣了愣，点点头：“练了点基础的，海格教了我几个。”他的目光落在艾琳颈间的沙漏项链上，那星光沙流动时，映得她的脸颊亮亮的，“这项链很漂亮。”

“阿姨送的。”艾琳笑着转了转沙漏，沙子里的小影子晃了晃——是德拉科上次帮她抓萤火虫的样子。德拉科在对面轻哼一声，假装没听见，手指却在书页上划出浅浅的印子。

罗恩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纸包：“你们要吃比比多味豆吗？我哥说有耳屎味的，超恶心。”

艾琳刚要伸手，就被德拉科按住了手腕：“别碰那玩意儿，韦斯莱家的东西从来没好的。”话虽硬，却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块柠檬糖，塞进艾琳手里，“吃这个，干净。”

哈利看着他们互动，忽然觉得德拉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想起在对角巷时，这个黑头发的女孩笑着问他“书买齐了吗”，眼睛亮得像星星。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染上秋色，车厢里的温度降了些。艾琳把斗篷裹紧了些，德拉科看似不经意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肩膀挡住了从窗户缝钻进来的风。罗恩正和哈利讨论着霍格沃茨的学院，德拉科偶尔嗤笑一声，却在艾琳抬头看他时，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艾琳靠着车窗打起了小盹，头发蹭到了德拉科的胳膊上。他僵了僵，最终却只是放轻了呼吸，任由那柔软的发丝贴着自己的袖子，像藏了只安静的小兽。哈利看着这一幕，忽然和罗恩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觉得车厢里的阳光，好像比刚才更暖了些。

车厢门被拉开时，赫敏正急得用魔杖尖敲着门框，棕色的卷发随着动作乱晃。“抱歉打扰了，”她的声音又快又急，“有没有人看到一只蟾蜍？纳威的宠物，大概这么大，背上有三块深色的斑——”

艾琳刚要开口，对面的罗恩突然指着座位底下：“那儿！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赫敏立刻蹲下去，《魔法史》从臂弯滑下来，书页在地板上摊开。“找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鼓着腮帮子的蟾蜍，转身时正好撞见站起来的哈利和罗恩。

“我叫赫敏·格兰杰，”她抱着蟾蜍站直了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是？”

“罗恩·韦斯莱。”红头发男孩挠了挠头，指了指旁边，“这是哈利，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赫敏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听到了某个重要的学术名词，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语速也快了起来，“就是那个在一岁时挫败了神秘人、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哈利·波特？我在《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里看到过你的事迹，书中记载你额头上的伤疤是黑魔标记的直接反噬结果，这在魔法史中属于极其罕见的案例——”

“呃……算是吧。”哈利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额头，罗恩在旁边憋不住笑出了声。

赫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向艾琳：“抱歉，我太激动了。你呢？”

“艾琳。”她指了指自己，又看向对面，“这是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只是抬了抬下巴，没说话，却在赫敏提到“神秘人”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罗恩趁机撞了撞哈利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朝德拉科的方向努嘴，显然对这副傲慢的样子很不满。

“总之，非常感谢你帮忙找到蟾蜍，”赫敏对艾琳笑了笑，抱着蟾蜍往门口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哈利一眼，“波特先生，你的案例在魔法防御课上肯定会被提到，如果你需要预习资料，我可以借给你我的笔记。”

车门关上后，罗恩立刻嗤笑一声：“这丫头说话跟背书似的。”哈利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觉得这趟列车上的相遇，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艾琳剥开德拉科递来的蜂蜜糖，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听见他低声说：“韦斯莱家的人就爱咋咋呼呼，至于波特……”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挡住了从车窗灌进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