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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挡在丁巧儿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南枝禾脸上,清冷中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判断这位公主到底是真的单纯喜欢他阿姐,还是在玩什么他不知道的把戏。
南枝禾被他挡着,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丁巧儿的脸,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丁大人,你让一让。


不让。
丁程鑫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就是想跟阿姐说几句话,你挡在中间算什么?


殿下与阿姐素不相识,有什么话需要对她说?
南枝禾理直气壮:
素不相识现在不就认识了?

本宫跟阿姐一见如故,聊几句怎么了?

你这人怎么连你姐姐交朋友都要管?

丁程鑫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见如故?
她跟他阿姐见面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其中大半时间还是他阿姐跪在地上求饶,剩下的时间是她凑上去夸人家耳坠好看
这叫一见如故?
丁巧儿站在弟弟身后,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方才被夸得通红的脸渐渐恢复了正常颜色。
她拉了拉丁程鑫的衣袖,低声说:

二弟,你别对殿下无礼。

阿姐,你不了解她。
丁程鑫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冷淡。
本宫也没得罪过你啊。


南枝禾歪着头,一脸无辜。
丁程鑫被噎了一下。
仔细想想,这位公主确实没有得罪过他
她既没有像传闻中那样对他死缠烂打,也没有当众羞辱过他什么。
相反,她在游街那天当众说了对他没兴趣,在宫道上被他冷嘲热讽也没有追究。
他之所以对她戒备重重,全是因为那些关于她骄纵暴戾的传闻,以及她公主的身份。
可眼前的南枝禾,哪里有半点传闻中的样子?
倒像个为了跟漂亮姐姐多待一会儿不惜跟人斗嘴的小丫头。
他不说话了,但依旧没有让开。
南枝禾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她偏过头,越过丁程鑫的肩膀,朝丁巧儿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笑容:
阿姐,你看你弟弟——他凶我。

这一声“阿姐”叫得又甜又自然,配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杀伤力极强。
丁巧儿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方才被夸时的窘迫还没消尽,又涌上了一股保护欲来。
她从小在丐帮长大,见惯了粗犷鲁莽的汉子,何曾见过这样娇娇软软、一声“阿姐”就能把人骨头叫酥的小姑娘?
她从丁程鑫身后绕了出来,站在南枝禾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地看了弟弟一眼:

二弟,殿下是客,你怎么能对客人这般无礼?
丁程鑫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阿姐脸上那种他极少见到的表情
那是阿姐对着街坊邻居家的小孩子才会露出的、被可爱到了又不好明说的微表情。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南枝禾已经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丁巧儿的胳膊,动作之流畅,仿佛她们不是刚认识一盏茶工夫的陌生人,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她轻轻靠在丁巧儿肩侧,仰着头继续端详那支紫蝶发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阿姐你还没告诉我这蝴蝶是用什么布头拼的,那紫色衬你特别好看,回头我也找一块差不多的料子,你教我做一支好不好?

丁巧儿被她挽着胳膊,只觉得肩头靠上来一个软乎乎暖烘烘的小脑袋,发间飘来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从前只远远地望过公主出巡的仪仗,金顶华盖,侍从如云,连模样都看不真切。
如今这位传闻中骄纵暴戾的小公主就窝在她肩头,问她的紫蝶发饰是怎么做的,问她耳坠上的陶珠是哪儿买的,絮絮叨叨像只黏人的小猫。
传闻果然不可信。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方才的拘谨与惶恐不自觉地散了,抬手轻轻碰了碰南枝禾的发顶:

殿下喜欢的话,民女改日做一支送您。
真的吗!

南枝禾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挽得更紧了些
那我要跟阿姐一样的紫蝶,不,要一对——一只留给我自己,一只送给阿姐,算是谢礼。

丁程鑫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阿姐被南枝禾像只树袋熊一样挂着
而阿姐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抬手理了理她蹭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只赖在怀里不肯走的小猫。
他缓缓眨了眨眼,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在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他被一群蠢货小弟拉回来当“山寨新郎”,新娘是公主。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这门荒唐的亲事,新娘就已经越过他直接把他阿姐拐走了。
拐走的方式是夸阿姐好看、问阿姐耳坠在哪买的、让阿姐教她做头花。
而他阿姐居然还答应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在聚义堂里的存在感,比角落里那架落了灰的旧纺车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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