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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伸手将他额前一绺湿透的乱发拨开,露出他清秀却苍白的小脸,然后转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语气平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方才那些人在岸上袖手旁观,没有一个人下来救本宫。

只有这个孩子

一个你们平日里瞧不起的杂役

跳进水里托住了本宫。

她松开顾小楼的肩膀,让他站直了,然后郑重其事地朝御前的管事太监吩咐道:
从今日起,顾小楼调出杂役房,到公主寝殿当值。

给他安排一间干净的屋子,换一身暖和衣裳,再让太医给他瞧瞧

方才跳水时碰伤了手,本宫亲眼所见。

管事太监愣了一下,眼神在南枝禾和那瘦弱孩子之间打了个来回
但多年在宫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多问,连忙低头应下:
“奴才遵命。”
顾小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右手还被南枝禾轻轻握在掌心里
那只手瘦得骨节分明,虎口处果然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好在不深,是被池壁上的碎石刮的,而不是原书里那种被碎瓷片割裂筋脉的旧伤。
他的嘴唇嚅动了许久,才艰涩地挤出两个字:

殿下……
先别说话。

南枝禾轻轻按了按他的肩,目光却已越过众人,落在假山后面那几个脸色煞白的男孩身上。
她盯着领头那个盯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双腿开始打颤,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
本宫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几个都是朝中大臣府上的公子?

今日在本宫身上推推搡搡也就罢了

本宫若当真追究,你们当得起什么?

那领头的男孩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脆又响。
旁边几个也跟着跪了一地,一个个抖得像筛糠,终于憋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南枝禾没有再看他们,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扫过跪了一圈的侍卫和太监们:
方才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侍卫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声应道:
“回殿下,臣等亲眼所见!这几个顽劣之徒推殿下入水,幸得这……这位顾小兄弟舍身相救,才没酿成大祸!”
其他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补着“细节”,仿佛每个人都亲眼看见了那群孩子是怎么“推”的、顾小楼又是怎么“奋不顾身”跳下去的。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摄政王最宠爱的小公主亲口说了是被推的,那她就是被推的。
至于真正推的是谁,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主说你是凶手,你不是也是。
南枝禾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终于满意了。
她牵着顾小楼的手,从跪了一地的人群中间穿过去,湿透的裙摆拖过青石板,留下一条蜿蜒的水痕。
锦书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件干净披风从人群里挤出来,跑上前裹住自家主子,嘴里不住地碎碎念着“奴婢回去怎么跟摄政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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