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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线(会加)

TNT:缚南枝

皇家酒楼的临街阳台上,南枝禾倚着雕花栏杆,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长街两侧人山人海,京城百姓倾巢而出,把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欢呼声、锣鼓声、马蹄声混成一片喧嚣,吵得她本就缺觉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揉着被阳光刺得发酸的眼皮,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

阳台上除了她和锦书,就只剩马嘉祺和他的几个随从。

南枝禾

姐姐呢?

南枝禾

马嘉祺正端着茶盏,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嘉祺
马嘉祺

皇姐今日身体不适,不来了。

南枝禾的表情凝固了。

她盯着马嘉祺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海中飞速闪回昨日下午御花园里的对话。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皇家需派人到场观礼,以示朝廷对科举的重视。”

她还特意问了南枝月去不去,他点头了。

就是因为他说南枝月也来,她才一大早被锦书从被窝里挖出来,顶着一个快把她脖子压断的高发髻,困得差点一头栽进胭脂盒里,硬撑着来了这个破游街。

结果现在他告诉她南枝月根本没来?

南枝禾

你骗我。

南枝禾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马嘉祺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眉梢都没动一下:

马嘉祺
马嘉祺

那怎么了?

那怎么了。

他说那怎么了。

三个字,语气平淡,表情无辜,好像骗人跟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好像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这件事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南枝禾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你妹的”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七八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严格来说她就是他妹,骂他就是骂自己。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南枝禾

你妹的。

南枝禾

她还是骂了出来,声音极轻,刚好够马嘉祺听见。

马嘉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看她。

南枝禾已经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发髻上那朵颤巍巍的大红花,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想跟你说话”七个大字。

他低下头,吹了吹茶沫,唇角那个上扬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长街上的喧嚣声越来越近。

远处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走在最前面的是仪仗队,金瓜钺斧、锦旗飘扬,随后便是三匹并辔而行的高头大马。

马上坐着的正是今科三甲

状元严浩翔居中,一袭红袍温文尔雅,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谦谦君子风度翩翩

榜眼丁程鑫居左,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清贵出尘,只是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时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探花宋亚轩居右,一身绯色官袍,俊美得几乎有几分不真实,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街道两侧的百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无数姑娘将手中的鲜花帕子朝三人掷去,花瓣纷飞如雨。

南枝禾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别人看的是俊美少年郎,她看的是三个行走的麻烦。

一个会算计她的钱,一个会算计她的身体,还有一个恨她恨到骨子里,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不对,丁程鑫现在还不认识她,暂时可以缓一缓。

她正想着怎么把这三人

应付过去,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那声音起初很小,后来像波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渐渐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快看快看,那边酒楼阳台上——那不是摄政王殿下吗?”

“旁边那位是谁?好美啊……”

“那是小公主吧?天哪,今日这一身也太好看了!”

“粉衣金饰配红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跟摄政王站在一起简直是一道风景线!”

议论声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原本盯着游街队伍看的百姓,竟然有一大半转过了头,仰着脖子往皇家酒楼的阳台上张望。

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还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

不是为了看游街,而是为了看一眼传闻中那个骄纵跋扈的小公主。

南枝禾僵在原地。

她本想低调地站在阳台上混过去,结果现在倒好,她自己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马嘉祺
马嘉祺

他们在看你。

马嘉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栏杆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南枝禾

我知道。

南枝禾

南枝禾咬着后槽牙。

马嘉祺
马嘉祺

还说你是京城最美的明珠。

马嘉祺继续火上浇油。

南枝禾

我听见了。

南枝禾
马嘉祺
马嘉祺

今天这身确实不错。

南枝禾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没有当场翻白眼。

她终于知道马嘉祺为什么要她穿成这样了

什么皇家颜面,分明就是把她当吉祥物摆出来供人参观的。

这头花给她戴得又大又重,就是想让她当个行走的景观摆件,连带着他自己也能在百姓面前刷一波好兄长的形象。

下面的百姓显然已经被这道“风景线”彻底征服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有没有发现,摄政王和小公主站在一块,还挺般配的?”

南枝禾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在旁边立刻有人纠正:

“那是兄妹,你说什么呢!”

“哦哦哦,是我眼拙了。不过确实好看啊,这兄妹俩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明艳动人,站在一起跟一幅画似的。”

南枝禾觉得再听下去自己就要社会性死亡了,转身就想往屋里走。

马嘉祺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把她钉在了原地。

马嘉祺
马嘉祺

还没结束。

南枝禾

我站累了。

南枝禾
马嘉祺
马嘉祺

忍着。

南枝禾闭了闭眼,在心里把马嘉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问候了一遍。

然后她睁开眼,重新挂上了一个娇俏明媚的笑容,对楼下的百姓轻轻挥了挥手。

楼下的欢呼声瞬间拔高了八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