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禾在床上躺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躺不住了。
锦书去太医院盯着煎药了,寝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鸟鸣。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终于一把掀开锦被坐了起来。
什么风寒、什么静养,通通抛到脑后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实在是耐不住这份无聊。
随手披了件薄衫,她也没叫人跟着,独自溜达出了寝殿。
暮春时节,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南枝禾沿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脑子里还在复盘方才与宋亚轩的那场交锋。
好感度涨到了十五,算是个不错的开局,但那个疯批最后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把她当成了研究对象。
以后还得想个法子,让他觉得她“有趣”但不至于“有趣到想解剖”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个女子。
那人侧身坐在朱红栏杆旁,乌黑的长发半披在肩后,没有梳繁复的发髻,只以一根红绳松松系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被微风轻轻拂动。
她穿了一袭红衣,领口镶着一圈墨色滚边,衬得颈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红衣黑领,肤白如雪。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一双澄澈的大眼对上南枝禾的视线,眼波清澈见底,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唇色是极淡的樱红,微微弯起的弧度温柔得让人心口发酸。
南枝禾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她认得这张脸。
准确地说,她认得这个人
南枝月,她名义上的姐姐,当朝的长公主。
原书中真正的女主角,温柔、善良、隐忍,是作者倾尽笔墨塑造的白月光,是所有男主心中最干净的存在。
而原主南枝禾,就是这轮明月旁边最不堪的污点。
原书中,原主嫉妒南枝月拥有的一切
美貌、人缘、众人的爱戴
所以她变着法子刁难这位姐姐,言语羞辱、当众落脸、暗地里使绊子,无所不用其极。
而南枝月从未还过一次嘴,从未记过一次仇,总是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她,温柔地唤她“阿禾”。
南枝禾从前读原著的时候,还觉得这个角色好得不真实,像是作者硬生生捏出来的圣母工具人。
可此刻,当南枝月真真切切地坐在她面前,当那双澄澈的眼睛望向她的时候
她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阿禾?
南枝月站起身,朝她走了几步。
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角,红衣在满园翠色中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
她微微偏头,神情里带着三分关切、七分温柔,似乎完全不曾记恨过这个妹妹对她做过的一切。
南枝禾张了张嘴,脑子里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卡壳了。
她活了两辈子,自认见过不少美人。
现代娱乐圈那些精修图、古代宫里那些争奇斗艳的妃嫔,她看了不知多少。
可没有一个人让她产生过这种感觉
心口发紧、脸颊发烫、大脑一片空白,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没……没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
阿姐好美……

话一出口,她的脸就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烫得能煎鸡蛋。
南枝月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唇角,那笑意如水波般在眼底漾开,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她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南枝禾的额头:

是不是病还没好?

脸这样烫。
她的手背微凉,带着淡淡的花香。
南枝禾觉得自己要原地升天了。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

公主还是离我们殿下远些为好。
南枝月身后的侍女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满脸戒备地盯着南枝禾,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