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暖香袅袅。
太后歪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见了南枝禾便笑得眉眼弯弯,连声吩咐宫女把新到的料子都搬出来。
十几匹锦缎铺陈开来,织金绣彩,流光溢彩,饶是南枝禾见惯了现代奢侈品,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匹鹅黄的给你裁件襦裙,这匹水蓝的做件披风,入秋正好穿。”
太后拉着她的手,一样一样地指给她看,末了又捏捏她的脸颊,心疼道
“怎么瞧着瘦了些?是不是御膳房那些奴才不尽心?”
哪有,是禾儿最近长个子呢。

南枝禾顺势依偎进太后怀里,语气甜软得像刚出锅的糖糕。
太后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她离开。
临走时还塞了一匣子南珠给她,说是东海新贡的,拿去镶鞋尖。
南枝禾捧着珠匣走出慈宁宫,脸上的甜笑在转身的瞬间淡了几分。
从太后宫里出来,她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慈宁宫西侧的甬道慢慢走。
锦书跟在她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条路既不通往公主寝殿,也不通往御花园,平时殿下从不走这边。
南枝禾却走得笃定。
她在找一个人。
按照她接收到的“剧本”,贺峻霖此刻应该正住在这附近的一处偏院里。
前朝覆灭后,他被马嘉祺以“收留落魄皇族”的名义接进宫,安置在慈宁宫西侧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
名义上是恩养,实则是圈禁。
马嘉祺需要留着他的命来彰显自己的仁慈,却绝不会给他任何接触朝臣的机会。
而原书中的南枝禾,就是在这附近第一次遇见贺峻霖。
那天原主从慈宁宫出来,嫌轿子来得慢,便自己抄近路走,误打误撞闯进了那座破败的小院。
彼时贺峻霖正靠在廊下咳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原主只当他是哪个不受宠的落魄宗室,随口嘲讽了几句便扬长而去。
后来贺峻霖刻意接近她,原主早把初见时的轻慢忘得一干二净,被他三言两语撩拨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当了他的棋子。
南枝禾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想走原主的老路,但系统给的三十天期限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七个人,三十天,每个人都要刷到十点以上的好感度。
与其等着那些人在各种场合找上门来,不如她主动出击,一个一个去试探。
而贺峻霖是七个人里最好入手的一个。
恰恰相反,这个看似病弱无害的少年在原书里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包括马嘉祺。
他隐忍、缜密、心狠手辣,一旦动手便是雷霆万钧。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现在快死了。
原书里写过,贺峻霖在宫里养病的那几年,身中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发作时五脏俱焚,痛不欲生。
这毒不知是谁下的,但发作起来却是真真切切能要了他的命。
而原书中救了他一命的人,恰好就是南枝禾。
准确地说,是原主无意中送给他的一株雪莲。
那株雪莲是太后赏给原主的,原主嫌苦不肯吃,随手丢给了路过的贺峻霖,还附赠了一句“赏你的,反正本宫也用不上”。
贺峻霖靠着那株雪莲撑过了一次致命发作,也因此意识到南枝禾这枚棋子有多好用。
如今南枝禾当然不会再用那种施舍的语气去送药。
她要的是好感度,不是仇恨值。
甬道越走越窄,两旁的宫墙渐渐低矮下来,墙头上的琉璃瓦变成了灰扑扑的青瓦,墙根下长满了青苔。
这一带住的大多是宫里年老无用的嬷嬷和失势的宫人,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的鸟鸣。
锦书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下,这边偏僻得很,咱们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