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冬雪入京

十一月底，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苏锦安裹着狐裘从云锦绣出来，要去城外看一批新到的生丝。马车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被一队疾驰而过的骑兵截住了去路。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银灰色战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骑术极好，在拥挤的城门口纵马如履平地，身后跟着十几骑，马蹄踏起的雪沫子溅了路人一身。

苏锦安皱了皱眉。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勒住缰绳，偏头朝她的马车看过来。隔着雪幕，她看见一张年轻的脸——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精致，而是带着风霜和杀气的锋利。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里的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少年人才有的张扬。

他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夹紧马腹，带着那一队骑兵冲进了风雪里。

苏锦安放下帘子，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老周，那是什么人？”她问。

车夫老周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姑娘，那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叶限。刚从北边回来的，听说这次又立了大功。这位小侯爷脾气不大好，姑娘以后见着了，躲远些。”

苏锦安“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马车继续往城外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城门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漫天的大雪。

叶限。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念起来像刀锋划过冰面，干脆利落。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脾气不大好”的小侯爷，将会成为她这辈子唯一一个不算账的人。

马车消失在风雪里，京城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把整座城裹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中。